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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、试炼 试炼会 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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试炼会,是族中孩子们一年之中最大的事。赢了,名字会被族长记在心里;输了,便继续做无人留意的影子。
红药并不稀罕被谁记住,她心里只攥着一件事——不要在斑面前,输得太过难看。
试炼会开始前几日,族地里的气氛便紧绷起来。
所有少年都在拼尽全力。
红药耳边总飘来背后的议论:「那个外来的」「红眼睛的野种」,翻来覆去,永远是那几套说辞。
她充耳不闻。流言不过是秤另一头吹来的风,吹不动她一寸一寸攒下的分量。
泉奈听了却气得炸毛,攥紧小拳头就要冲上去争辩,被红药一把揪住后领。
「二少爷,别去。」她说。
「可是他们——」
「打得赢,就不必听;打不赢,听了也没用。」
泉奈瞪着她,半晌才闷闷地“哼”一声,安分下来。他大概是第一次发觉,这个总对自己说“烦”的姐姐,有些道理,说得比尼桑还要强硬。
望着泉奈跑开的背影,红药不由得想起自己刚刚被带回宇智波的日子,那时全族都把她视作野种。
如今这小鬼愿意听她的话,未必是全然信服,更多是看在她是尼桑暗卫的份上。她心底掠过一丝淡淡的羡慕——泉奈生来便有人庇护,不必凡事都要靠自己一寸一寸挣出立足的资本。
那几日,斑对她的训练愈发严苛。
晨练的训练量翻了一倍,体术对练直练到她小腿阵阵发颤。临了,他只丢下一句:「试炼会别给我丢人」,便转身离去。
红药蹲在地上揉着发酸的腿,嘴角却微微上扬。旁人听来平平淡淡的一句话,在她耳里,听出了藏在底下的——我信你。
入夜,她走入地下室,将自己调配的几瓶毒药一一摆开,翻开笔记,在内心反复演练火遁的结印,一遍又一遍。
试炼会并非生死决斗,但她想要的从来不止简单的输赢。她要让斑看见,站在他身后的这个人,配得上站到他的近处。
油灯摇曳,她望着跳动的火光。笔记的最后一页,从前写下那句「若站不到他身边,分量便毫无意义」,墨迹尚且崭新。她提笔,添上一行:
「所以,这次一定要站上去。」
快到拂晓,她才离开地下室,眼底浮起淡淡的青黑。
试炼会当日,演武场围满了围观的族人。红药站在场边,看着同龄的少年一个个跃上擂台,又一个个被打落下来。终于轮到她上场,对手是个比她高出半头的男孩,一出手便是力道十足的直拳。
红药侧身避让,反手扣住对方手腕猛地一拧,借力将人狠狠掼倒在地,脚尖抵住他的咽喉。
「认吗?」她开口。
男孩涨红着脸,艰难挤出一个字:「认。」
台下响起稀稀拉拉的喝彩。红药退到场边,全然不在意周遭的动静。角落里,方才被她击败过的女孩叉着腰低声嘀咕:「不过是个外族人而已,有什么可得意的。」
红药置若罔闻。
她全部的目光,都牢牢锁在场中央那道身影。
斑上场了。
全场霎时间安静几分。
他穿着朴素黑衣,及肩的刺猬黑发被微风拂动——其实并没有多大的风,只是红药看得有些失神。他站定,漆黑深邃的眼眸扫视一圈,视线落在她身上,短暂停顿半息,随即移开。
红药望着他,连呼吸都不由得乱了几分。
剑光破空的声响将她拉回神。一丝凉意顺着左臂划过,斑的剑擦过她的皮肉,伤口不算深,痛感却将她彻底拽回现实。
「认真点。」
斑直直凝视着她,语气带着训斥,眼底飞快掠过一丝担忧,快得无人能够捕捉。
「……是,斑少爷。」
红药低头看向手臂,血珠并未立刻渗出,只留下一道长长的红痕,皮肉泛起一阵阵灼热的麻意。她心里瞬间了然:倘若这一剑全力以赴,此刻倒地的便该是自己。他放水了。
她握紧手中长剑,心底有个念头,如同地下室油灯的火苗,轻轻跃动起来。
追逐他。跟随他。站在他身旁。
两人同时结印。
「火遁·豪火球之术!」
两团火球轰然相撞。斑的火球比她的大出一圈,灼亮的火光几乎要将她的火球吞噬,滚滚热风裹挟着尘土席卷开来,台下少年们的脸颊被炙得阵阵发疼。
红药咬牙压榨体内剩余的查克拉,可她的火球依旧被一寸寸向后推挤,在空中碎裂成点点星火,如同燃尽的余烬消散在风里。
热风扑打在脸上,连睫毛都被烫得微微卷曲。
场边的吸气声、那个女孩替斑鼓劲的叫喊,全都淹没在火焰轰鸣之中。斑的火球再度膨胀,几乎要将她整个人笼罩。红药没有后退半步,踩着碎石向后小退半步,借着火球的反冲之力腾空跃起,剑锋直刺而出。
「叮——」
剑锋相撞,一声清响,胜负已然落定。
红药撑不住消耗,伏在地上大口喘息,望着斑收剑的背影。
这一场输,她输得心服口服。输给这样的人,并不可耻。
斑收剑,低头看向她。
红药查克拉彻底耗尽,双腿一软,身体向后倒去。下坠的瞬间,她跌进一个温热的怀抱,额头正好抵在他小臂一道旧伤之上。
斑垂眸看了她一眼,没有多言,直接将她打横抱起。
他抱着她穿过演武场,围观的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路。红药昏昏沉沉,额头靠在他肩头,鼻尖萦绕着他衣料上淡淡的铁锈气息,还有被日光晒过的布料味道。
她想开口说自己还能走,话语却含糊地哽在喉咙,连自己都听不真切。
斑没有回应,只是将脚步放得比往日更加平稳。
场边传来几声小声的惊呼,被泉奈伸手一巴掌捂住了发声人的嘴。
红药是被额头的钝痛唤醒的。
更准确地说,是眩晕。她缓缓睁开双眼,已经不在喧嚣的演武场,而是回到了自己的小院,躺卧在榻上,肩头还盖着斑的外衫。
窗外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。
视线里闯入一团毛茸茸的黑色刺猬头。她下意识伸出手揉了揉。
——好扎手。原来那一头尖锐的黑发,并不是依靠什么外物定型,是天生便这般坚硬。
「……」红药身体一僵。缩手,已经来不及了。
被抓包。
一只手覆住她乱动的发顶,力道不重。下一刻,斑的手指捏上她的脸颊,不轻不重地拧了一把。
「作为补偿。」
简简单单四个字,语气平淡得仿佛在闲谈天气。捏完便松开手,好似方才什么都未曾发生。他顺手将滑落的外衫替她往上拢了拢,转身走向门口。
他走到门边,脚步顿住,没有回头。
「下次再走神,我就不救了。」
门被轻轻合上。
红药捂着火辣辣发烫的脸颊,半天说不出一句话。她久久望着那扇紧闭的木门,肩头还残留着他衣衫的余温,忍不住微微埋了进去,极轻地吸了一口气。
这大概是他们之间,距离最近的一次。
可这份靠近的代价,是她在试炼会上输得一败涂地。
但她并不后悔。
往后许久她才慢慢品出其中滋味:斑从来不说“罚你”“赔我”,他口中的“补偿”,向来是用行动来完成。
捏脸这件小事,是她这一生受过最轻,也最重的一次对待。
至于那句“不救了”,往后十年,她一次也没有当真过。
她没有畏惧,不是胆子大,是心底舍不得。
那一刻她忽然彻底想通透。于斑而言,她从来不止是一名暗卫,而是朋友。名义上是暗卫,实际上却是朋友——只是从前的自己,一直不肯相信。
可“朋友”二字,分量远重于“暗卫”。暗卫是族长下达的职责,朋友,是他发自本心做出的选择。斑选择了她,那她,也要做出回应。
试炼会上的落败,让她看清残酷的现实:距离真正站到他的身侧,自己还差得太远。
这份差距,不是几场对练和几瓶毒药就能够轻易填补的。
试炼会后的几日,红药常常独自坐在树上发愁。
斑忽然不见了去向。去哪里,无人知晓,就连泉奈也只知道一句「尼桑有事外出」。
身为暗卫,她本应当寸步不离守在他身旁。可他分明是刻意将她支开。
「……烦。」她对着树叶低声嘀咕,连自己也分不清,到底是在恼斑,还是恼自己。
最后她下定了决心:跟踪。
这才是一个合格暗卫该做的事。
她想起族长那句“保护他”。从前她只把它当成那杆秤之上的枷锁,如今却咀嚼出不一样的意味。
驱使她行动的不再仅仅是命令,而是眼前这个人。红药极少承认这般柔软的心思,但此刻她坦然面对:她想要确认他平安无恙。
她揣上两块豆皮寿司——万一跟踪到天黑,也好垫肚子。足尖一点,跃上族地里最高的大树,望向斑平日会去往的方位。
他常去的地方屈指可数:演武场、后山、边境河畔。她在心中把地点一一过了一遍,身形一晃,消失在密林之间。
风声从耳畔掠过。她第一次发觉,追逐一个人,远比躲避一个人,要疲惫得多。
暮色将整片林子浸染成深蓝,她借枝叶遮蔽,把身形放得极轻,仿佛一片随风飘荡的叶子。
斑残留的查克拉气息时浓时淡,她循着那一缕痕迹,将自己交付给沉沉夜色。
纵使辛苦,她也心甘情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