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一些关于哲学小故事的思考》怅往

14、鲑鱼洄游 鲑鱼洄游

　　今天我想讲的故事，叫“鲑鱼洄游”。

　　这不是某一个人的思想实验，而是生物学上被长期观察和研究的现象。

　　它主要讲的是：

　　鲑鱼在淡水溪流里出生。幼鱼在溪里待一段时间，然后顺流而下，游进大海。它在海里生活几年，长成成鱼。然后有一天，它开始往回游。

　　它要逆着水流，越过瀑布，跳过堤坝，躲开捕食者。它不吃东西，只靠体内储存的能量。很多鲑鱼死在路上——累死的，摔死的，被吃掉的。

　　但活下来的那些，会回到它出生的那条溪，那片浅滩。它在那里产卵，然后死去。

　　它靠什么找到路？科学家说是嗅觉——它记住了出生地水的气味。但它是怎么记住的？为什么它非要回去？没有人能完全说清。

　　读完这个故事，我想，它靠的或许不只是嗅觉。

　　它靠的，可能是一种感知气压、感知水温、感知水里微量元素的能力。它出生的时候，身体就把这些东西悄悄记住了。它不知道那是什么，它只是把那些东西，当成一种感觉。然后它游出去，一边游，一边把每条河流、每个地方的压力和气息，都收进身体里。等它要产卵的时候，那些记忆忽然被唤醒，化作一种本能，推着它，朝那个方向一直游。

　　直到游回小时候熟悉的地方。

　　它们之所以都会回到那里出生、产卵，也许是因为那里的水温、气压，还有天敌的多少，刚好对上了身体里那个模糊的坐标。

　　可如果那条溪变了呢？水温变了，气压变了，气味变了——它可能就认不出来了。

　　我记得在生物里看过蚂蚁。只要有一只蚂蚁在前面引路，后面的蚂蚁就会一直跟着。哪怕走进沙漠，一直找不到方向，它们也会一直走，一直走，直到死，也不会有一只掉队。

　　所以我想，鱼可能也是这样。它会一直找，一直找，精疲力尽，直到死亡。

　　那如果一条鲑鱼，找了一辈子，最后累死了。它在海里长大，逆流而上，没找到出生的那条溪，也没留下后代。

　　它这一生，算不算白活了？

　　这就像在问我们自己：如果拼尽全力去做一件事，最后得到的结果，并不是我们想要的，那这件事，还有意义吗？

　　我认为有。

　　因为做这件事本身，就是一个结果。我在做的时候，感受到了快乐，感受到了一点点成就感。那些感受，本身就是我得到的东西。

　　所以鱼也是。

　　而且，子非鱼，焉知鱼之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