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一些关于哲学小故事的思考》怅往

12、玛丽的房间 玛丽的房间

　　今天我想讲的故事，叫“玛丽的房间”。

　　这个故事的出处是：这个思想实验由澳大利亚哲学家弗兰克·杰克逊在1982年提出。

　　它主要讲的是：

　　玛丽是一个天才科学家，她从小生活在一个只有黑、白、灰三种颜色的房间里。

　　她从来没看过任何颜色。她看到的只有黑色、白色、灰色。

　　但她通过书本和研究，掌握了关于颜色的一切物理知识。她知道红色对应什么波长，知道光怎么进入眼睛，知道大脑怎么处理这些信号。她知道关于颜色的一切。

　　有一天，她走出了那个房间。

　　她第一次看到了红色。

　　现在问题来了：她看到红色的那一瞬间，她有没有学到新东西？

　　如果她学到了，那她之前那些物理知识，算什么？如果她没学到，那“看到红色”这件事，难道什么都不是吗？

　　读完这个故事，我觉得她不算学到了新的东西。

　　因为她已经全面学习了关于红色的知识。那么在她看见那个红色的时候，那个应该不算是新的东西。那算是感受到了这个东西，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以前的知识。

　　就像之前的那些数学家，在没有见过海王星的时候，仅仅是根据其他星球的一些轨道变化，就已经根据数学公式推测出了海王星的存在。

　　在1846年之前，没有人见过海王星。

　　但天文学家发现了一件怪事：天王星，这颗已经被发现了几十年的行星，它的运行轨道和牛顿定律算出来的位置，总是对不上。总是偏一点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拽了一下。

　　当时有两个年轻人，一个英国的亚当斯，一个法国的勒威耶，各自独立地做了同一件事：假设在天王星外面，还有一颗没被看见的行星。然后用天王星轨道的偏差，倒推出那颗未知行星应该在哪。

　　勒威耶算出了一个位置，把结果寄给了柏林天文台的伽勒。1846年9月23日晚上，伽勒把望远镜对准了勒威耶说的那个位置。

　　不到半个小时，他就在离预测位置不到1度的地方，看到了一颗星图上没有的星。后来确认，那就是海王星。

　　法国天文学家阿拉戈后来说了一句很漂亮的话：勒威耶是“用笔尖”发现了一颗行星。这是人类历史上唯一一颗先被数学算出来、再被望远镜找到的行星。

　　那么，海王星到底存不存在呢？

　　是的，它存在。而今天我们看见了它。看见了这个海王星，就代表着我们证明了那个公式的正确性。

　　玛丽就像勒威耶。她通过公式和知识，完全知道红色对应什么波长、大脑会怎么处理它。她“算”出了红色的一切。但海王星被算出来，和亲眼看见海王星，还是两件事。勒威耶知道海王星在哪，但他没有“看见”过它。伽勒看见了。

　　玛丽走出房间，就是伽勒把眼睛贴上目镜的那一刻。她知道的关于红色的一切，在那一瞬间被证实了。但她多出来的东西，不是新的知识，是真切的感受。

　　那如果玛丽一辈子都没走出那个房间呢？

　　我认为她不知道红色是什么样子的。她只是知道关于红色一切的知识，但是她没有亲身感受到那个红色。

　　所以这是一个分裂的。她所知道的红色，并不是真正的红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