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锈城黎明》闹人菌

47、夜空 她和陆云希

　　那天晚上，沈清希睡不着。

　　她躺在铁堡的房间里，看着天花板。天花板是灰色的，有几道裂缝。月光透过窗户照进来，在天花板上投下一块银白色的光斑。

　　她翻了个身。她的手碰到了一个东西——是老周的笔记本。

　　沈清希坐起来，拿出笔记本。她翻开第一页。"铁王的真相。"第二页。"净化计划的终点——不是拯救人类。是——"

　　被涂掉的字。

　　沈清希盯着那行被涂掉的字。她的手在抖。

　　净化计划的终点——不是拯救人类。是什么？

　　她不知道。老周没有告诉她。也许老周自己也不知道。也许——老周知道了，但不敢说。

　　沈清希合上笔记本。她把笔记本放回背包里，下了床。

　　她走到窗户边，看着外面。

　　外面是夜空。天空是黑色的，像一块巨大的幕布。星星是亮的，像一颗颗钻石。月亮是圆的，像一个银白色的盘子。

　　沈清希看着星空。她想起了很多事情。

　　想起了方舟。想起了老周。想起了零号。想起了她第一次走出方舟时看到的灰色天空。

　　现在天空是黑色的，但星星是亮的。月亮是圆的。浓雾散了。

　　但——铁王的计划还没有完全被摧毁。净化计划的终点——她还不知道是什么。

　　沈清希深吸了一口气。空气是冷的，干的，但——是干净的。

　　她推开门，走了出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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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铁堡的屋顶是平的，像一个平台。沈清希坐在屋顶的边缘，看着天空。

　　星星很多。比她记忆中的多。也许是因为浓雾消散后，天空变得更清澈了。也许——是因为她从来没有认真看过星星。

　　"你也睡不着？"

　　声音从身后传来。沈清希转过头。陆云希站在屋顶的门口，手里拿着两杯水。

　　"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？"沈清希问。

　　"因为——你总是往高处跑。"陆云希说，"方舟的时候是这样，钢铁城邦的时候是这样，现在——还是这样。"

　　沈清希笑了。"你——观察得很仔细。"

　　陆云希走过来，坐在她旁边。她把一杯水递给沈清希。

　　"喝点水。"陆云希说。

　　沈清希接过水杯。水是凉的，但喝下去——暖暖的。

　　"你在想什么？"陆云希问。

　　沈清希看着天空。"在想——以后。"

　　"以后？"

　　"以后——联盟建好了，世界重建了——然后呢？"

　　陆云希看着她。"然后——种地。你不是说想种地吗？"

　　沈清希笑了。"对。种地。但——种地之前，还有很多事要做。"

　　"什么事？"

　　"比如——净化计划。"沈清希说，"铁王的计划还没有完全被摧毁。浓雾散了，但——变异生物还在。而且——净化计划的终点——我还不知道是什么。"

　　陆云希看着她。她的眼睛里有担忧。

　　"你——还在想那本笔记本？"

　　沈清希看着她。"你怎么知道？"

　　"因为——你翻来覆去的时候，总是在想事情。"陆云希说，"你——想事情的时候，会皱眉。"

　　沈清希愣了一下。然后她笑了。

　　"你——观察得真的很仔细。"

　　陆云希笑了。"因为——我一直在看你。"

　　沈清希看着她。她的心跳快了一拍。

　　"陆云希。"沈清希说。

　　"嗯？"

　　"你——为什么一直陪着我？"

　　陆云希看着她。她的眼睛在星光下是深棕色的，像两颗琥珀。

　　"因为——"陆云希顿了顿，"因为你是沈清希。"

　　"什么意思？"

　　"因为——你是那个会为了别人拼命的人。"陆云希说，"你是那个会在半夜睡不着跑到屋顶上看星星的人。你是那个会为了一个承诺走三百公里的人。"

　　她顿了顿。

　　"因为——你是那个让我觉得，活着——是有意义的人。"

　　沈清希看着她。她的眼睛里有泪水。

　　"陆云希。"沈清希说。

　　"嗯？"

　　"我——"

　　沈清希顿了顿。她的心跳得很快。

　　"我——喜欢你。"

　　陆云希愣住了。她的眼睛里有惊讶，有喜悦，有泪水。

　　"你——你说什么？"陆云希问。

　　"我说——我喜欢你。"沈清希说，"从——从你给我画结构图的那天起。我就——喜欢你了。"

　　陆云希看着她。她的泪水流了下来。

　　"我——我也喜欢你。"陆云希说，"从——从你第一次叫我名字的那天起。我就——喜欢你了。"

　　沈清希看着她。她的心跳得很快。

　　"那——我们——"沈清希说。

　　"我们——在一起。"陆云希说。

　　沈清希看着她。她的眼睛里有泪水。

　　"好。"沈清希说，"我们——在一起。"

　　两个人坐在屋顶上，看着天空。天空是黑色的，像一块巨大的幕布。星星是亮的，像一颗颗钻石。

　　"你看。"陆云希指着天空，"那颗最亮的——是北极星。"

　　沈清希抬头看。那颗星星确实很亮——比其他星星都亮。它在天空的北边，一动不动，像一个指路的人。

　　"北极星。"沈清希说，"永远在北边。"

　　"对。"陆云希说，"不管你怎么走，它——永远在北边。它——永远在那里。"

　　沈清希看着她。"你——就像北极星。"

　　陆云希愣了一下。"什么？"

　　"你——就像北极星。"沈清希说，"不管我走到哪里——你——永远在那里。"

　　陆云希看着她。她的泪水又流了下来。

　　"你——别说了。"陆云希说，"再说——我要哭了。"

　　沈清希笑了。她伸出手，握住了陆云希的手。陆云希的手是暖的，像一个小太阳。

　　"那——我们约定好了。"沈清希说。

　　"约定好了。"陆云希说，"不管以后怎样——我们——一起。"

　　"一起。"沈清希说。

　　两个人坐在屋顶上，看着天空。星星在闪烁，月亮在微笑。远处的山在月光下是黑色的，山顶的雪是白色的。

　　沈清希看着天空。她的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说——

　　不管以后怎样。

　　不管净化计划的终点是什么。

　　不管铁王还有什么阴谋。

　　她——不是一个人。

　　她有陆云希。她有零号。她有银狐。她有赵远。她有小七。她有所有人。

　　她——不是一个人。

　　这就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