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锈城黎明》闹人菌

45、真相 净化计划不

　　铁堡的档案室在地下二层。

　　沈清希推开铁门的时候，一股霉味扑面而来。她用手捂住鼻子，走了进去。

　　档案室很大，像一个仓库。架子上堆满了文件夹、硬盘、光盘。有些架子倒了，文件散了一地。灰尘在空气里飘着，像一层灰色的雾。

　　"这就是铁王的档案室。"赵远说，"净化计划的所有资料——都在这里。"

　　沈清希看着他。赵远的伤还没完全好，脸上还有绷带。但他站得很稳，眼睛是亮的。

　　"你——确定要看？"赵远问。

　　"确定。"沈清希说。

　　赵远看着她。他的眼睛里有犹豫。

　　"有些东西——看了会后悔。"赵远说。

　　"我知道。"沈清希说，"但——不看会更后悔。"

　　赵远沉默了一会儿。然后他点了点头。

　　"好。"赵远说，"那——我帮你找。"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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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两个人在档案室里翻了两个小时。

　　赵远找到了一个文件夹，封面写着"净化计划——核心档案"。他把文件夹递给沈清希。

　　沈清希打开文件夹。

　　第一页是一份计划书。日期是2031年3月。发起人：赵铁。

　　计划书的标题是："人类净化计划——第二阶段"。

　　沈清希往下看。

　　"第一阶段（2028-2030）：基因改造实验。目标：培育具有超常能力的人类个体。实验体编号：001-017。成功体：001（零号）。失败体：002-017（已处理）。"

　　沈清希的手在抖。十七个实验体。只有零号成功了。其他十六个——"已处理"是什么意思？

　　她继续往下看。

　　"第二阶段（2031-2035）：浓雾制造。目标：通过释放特制的纳米雾气，改变地球大气环境，淘汰不适应的人类个体。预计淘汰率：70%。"

　　沈清希的呼吸停了一秒。百分之七十。全世界百分之七十的人——会被淘汰。

　　"第三阶段（2035-2040）：变异生物培育。目标：通过纳米雾气与基因改造技术结合，培育具有攻击性的生物个体，作为'自然选择'的执行者。"

　　沈清希继续往下看。

　　"第四阶段（2040-2050）：新世界建设。目标：在淘汰弱者后，建立由强者组成的新社会。核心设施：铁堡。领导核心：赵铁及基因改造成功体。"

　　沈清希合上了文件夹。

　　她的手在抖。她的呼吸很浅。她的心跳得很快——不是因为恐惧，是因为愤怒。

　　"这个疯子。"沈清希说。

　　赵远站在旁边，看着她。他的眼睛里有悲伤。

　　"他——不是疯子。"赵远说，"他——是认真的。"

　　沈清希看着他。"你——早就知道？"

　　赵远沉默了一会儿。"我——知道一部分。"

　　"哪一部分？"

　　"浓雾。"赵远说，"我知道浓雾是人造的。但——我不知道淘汰率。我不知道变异生物。我不知道——他计划淘汰百分之七十的人。"

　　沈清希看着他。"你——为什么帮他？"

　　赵远低下头。他的手在抖。

　　"因为——他救过我的命。"赵远说，"灾变之前，我是一个——流浪汉。没有家，没有工作，没有——未来。铁王收留了我。他给了我食物，给了我住所，给了我——活着的理由。"

　　他抬起头，看着沈清希。他的眼睛里有泪水。

　　"我——欠他的。"赵远说，"所以当他让我做使者——我做了。当他让我去南方集市——我去了。当他让我——做他的眼睛和耳朵——我做了。"

　　沈清希看着他。"但——你知道他要淘汰百分之七十的人。你——还是帮他？"

　　赵远沉默了很久。

　　"我——不知道该怎么选择。"赵远说，"一边是——救过我命的人。一边是——百分之七十的人。我——不知道该怎么选。"

　　沈清希看着他。她的眼睛里有愤怒，也有——理解。

　　"你——现在知道了。"沈清希说。

　　赵远看着她。"什么？"

　　"你——现在知道该怎么选了。"沈清希说。

　　赵远看着她。他的眼睛里有泪水。

　　"对。"赵远说，"我现在知道了。"

　　沈清希看着他。"那你——愿意帮我吗？"

　　赵远沉默了一会儿。然后他点了点头。

　　"我愿意。"赵远说，"我——欠那些人的。我——要还。"

　　沈清希看着他。她的眼睛里有泪水。

　　"好。"沈清希说，"那——我们一起。"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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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沈清希把净化计划的档案拿到了广场上。

　　她站在所有人面前，手里拿着文件夹。

　　"这是铁王的计划。"沈清希说，"净化计划。"

　　广场上安静了。

　　"铁王制造了浓雾。"沈清希说，"他制造了变异生物。他——计划淘汰百分之七十的人。"

　　广场上发出了低低的惊呼。有人的脸色变了，有人开始窃窃私语。

　　"百分之七十？"有人问，"那——我们呢？"

　　"我们——是被选中的百分之三十。"沈清希说，"但——这不是铁王的恩赐。这是——他的控制。他想让我们——感恩。想让我们——服从。想让我们——成为他的工具。"

　　广场上安静了。

　　"那——我们怎么办？"有人问。

　　沈清希看着所有人。她的眼睛里有愤怒，也有——决心。

　　"我们——把真相告诉所有人。"沈清希说，"告诉钢铁城邦的人，告诉南方集市的人，告诉方舟的人。告诉每一个幸存者——铁王做了什么。"

　　"然后呢？"有人问。

　　"然后——"沈清希顿了顿，"然后我们——选择自己的路。不是铁王选的路。是我们——自己选的路。"

　　广场上安静了很久。

　　然后银狐说："我同意。"

　　铁王使者赵远说："我同意。"

　　陆云希说："我同意。"

　　小七说："我同意！"

　　广场上安静了一秒。然后——所有人一起喊："同意！同意！同意！"

　　声音越来越大，像一面鼓，敲在每个人的心上。

　　沈清希站在欢呼声里，看着这些人。她的眼睛里有泪水。

　　她想起了老周。老周说过——"真相会让人自由。"

　　现在，真相——自由了。

　　但——自由的代价是什么？

　　沈清希不知道。

　　她只知道——从现在开始，她们要自己选路了。

　　不是铁王选的路。

　　是她们——自己选的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