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、黑狼 方舟地下室 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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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清希在方舟里待了三天。
每天的生活很简单：早上起床，去一楼找老陈领任务，搬一天物资，晚上回来吃饭睡觉。老陈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，秃顶，肚子很大，说话声音很响。他是方舟的"物资管理员"——负责分配食物、水和药品。但实际上，他只是黑狼的一个传话筒。
第一天，沈清希搬了十二个小时。搬运的内容：从方舟外面的卡车上卸货，搬到方舟的仓库里。货很重——有的是箱子，有的是袋子，有的是桶。她的手磨破了，肩膀酸得抬不起来。晚上回到房间，她发现桌子上放着一碗粥和一块面包。比第一天的面包多了一块。
第二天，她继续搬。这次搬的是药品——从方舟的医疗区搬到仓库。药品很轻，但种类很多。她注意到，有些药品的标签上写着"基因稳定剂"。她没有问。她知道，在这里，不该问的东西不要问。
第三天，她搬的是水。方舟的水是从外面的河流里抽的，经过过滤，存放在仓库里。水很重，一桶大概三十斤。她搬了二十桶。搬完之后，她的手臂已经抬不起来了。
晚上回到房间，她发现桌子上除了粥和面包，还多了一小块肉。肉是咸的，有一股烟熏味。她吃了一口。味道不好，但比面包好吃。
她吃完饭，坐在床上。手还在抖——不是因为累，是因为她这几天一直在想一件事。
方舟下面有什么？
她进方舟的时候，走了一条很长的走廊。走廊很旧，墙壁上有裂缝。那条走廊通向哪里？黑狼不想让她知道。这让她更想知道了。
她决定去看看。
晚上十点。方舟的灯灭了——方舟有宵禁，晚上十点之后不许在走廊里走动。违者关禁闭。关禁闭意味着三天没有食物和水。有人撑过来了，有人没有。
沈清希从床上起来。她没有穿鞋——光脚走路声音更小。她推开房门，走进走廊。
走廊是黑的。只有应急灯——红色的，每隔十米一盏。应急灯的光很暗，只能看到大概的轮廓。墙壁上有水渍，地面上有裂缝，空气里有一股霉味。
她往楼梯间走。
楼梯间的门是关着的。门上有一个锁——电子锁，需要密码。她没有密码。
她蹲下来，看着锁。锁的面板是金属的，上面有数字键盘。她试着按了几个数字——1234，0000，1111。都不对。锁的面板闪了一下红灯，像是在嘲笑她。
她站起来，准备放弃。
然后她听到了声音。
从楼梯间里传来的。脚步声。不是一个人的，是两个人的。很轻，像是故意压低了声音。
她退到走廊的阴影里。阴影很暗，她蹲下来，把自己缩成一团。
楼梯间的门开了。两个人走出来。一个穿着黑色皮甲，是黑狼的人。另一个穿着白色大褂——像医生。两个人低声说了几句话，沈清希没听清。然后他们往不同的方向走了。
门没有关。
沈清希等了十秒。然后她走过去，把门推开。
楼梯间是黑的。比走廊更黑——没有应急灯。她扶着墙壁往下走。墙壁是潮湿的，有些地方长了苔藓。她的手指摸到了什么东西——光滑的、冰冷的，像金属。她凑近了看，是一根管道。管道上有阀门，阀门上有一个标签，标签上的字她看不清。
楼梯很长。她走了大概三层楼梯。每走一层，空气就变得更潮湿、更闷。她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在楼梯间里回荡，像另一个人在跟着她。
然后她看到了光。
不是灯光——是屏幕的光。蓝白色的，从一扇半开的门里透出来。
她走到门边，往里看。
这是一个实验室。比她醒来的那个实验室大得多——大概有两百平米。墙壁上排满了屏幕，屏幕上显示着各种数据和图表。房间中央是一排培养舱——和她醒来时的那个一模一样。
培养舱里有东西。不是液体，是人。或者说，曾经是人。
她走近了看。第一个培养舱里的人已经死了——皮肤灰白，眼睛闭着，没有呼吸。第二个也是。第三个也是。
她数了一下，一共七个培养舱。六个是空的——里面的人已经死了。第七个也是空的，但里面的液体还在循环。液体是淡绿色的，和她醒来时的一样。
她走到第七个培养舱前。舱壁上有一个标签。标签上写着："实验体七号——已觉醒"。
她盯着标签看了很久。"已觉醒"三个字让她心里一沉。她不知道为什么，但她觉得这两个字不是好消息。
然后她听到了声音。从身后传来的。
"你不应该在这里。"
沈清希转过身。
黑狼站在门口。他没有穿皮甲——只穿了一件黑色的背心。他的眼睛在屏幕的光里闪着，像狼。他的脸一半在光里，一半在阴影里，那道疤从左眼角划到下巴，像一条干涸的河床。
"我问过你，"黑狼说，"方舟下面有什么。你说你不需要知道。"
沈清希没说话。
"但你还是来了。"
"我好奇。"
黑狼笑了。笑容很短，一闪而过。"好奇。"他说，"好奇会害死人。"
"我知道。"
黑狼走进实验室。他走到培养舱前，看着那个标签。"实验体七号。"他说，"你是第七个。"
"前六个呢？"
"死了。"
"怎么死的？"
"实验失败。"黑狼说，"旧世界的人把人抓去做实验，改基因，加能力。大部分人都死了。你是唯一一个活下来的。"
沈清希没说话。
"你知道为什么吗？"
"不知道。"
"因为你有某种特质。"黑狼说，"旧世界的人认为，这种特质可以让你承受基因改造。"
"什么特质？"
"我不知道。"黑狼说，"旧世界的人没有告诉我。"
沈清希看着他。"但你知道一些事情。"
黑狼看着她。他的眼神变了——不再是"评估"，而是某种更复杂的东西。"我知道，"他说，"你是有价值的。"
"什么价值？"
"你的能力。"黑狼说，"旧世界的人给你加了能力。你知道是什么吗？"
沈清希不记得。
"我也不知道。"黑狼说，"但我可以帮你找到。"
"怎么找？"
黑狼走到屏幕前，按了几个键。屏幕上出现了一段视频。视频里是一个人——一个男人，大概三十岁，穿着白色大褂。男人正在对着镜头说话。
"实验体七号的基因改造已经完成。"他说，"她的能力是……"
视频断了。屏幕黑了。
黑狼转过身。"旧世界的人没有告诉我你的能力是什么。"他说，"但他们告诉我——你是唯一一个活下来的实验体。"
沈清希没说话。
"这意味着，"黑狼说，"你比其他人都强。"
"我不记得自己的能力。"
"我可以帮你记起来。"黑狼说，"但我需要你帮我。"
"帮你什么？"
黑狼看着她。他的眼神变了——不再是"警告"，而是"期待"。"方舟需要你。"他说，"我需要你。"
沈清希看着他。她知道，她现在没有选择。她不知道自己的能力是什么，不知道方舟下面有什么，不知道黑狼到底想要什么。但她知道一件事——她需要答案。
"好。"她说。
"好。"黑狼说，"从今天开始，你不用搬东西了。"
"那我做什么？"
"你做我的人。"黑狼说，"我让你干什么，你就干什么。"
沈清希没说话。她知道，她刚刚做了一个决定。一个她还不知道后果的决定。
作者有话说
第3章 黑狼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