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锈城黎明》闹人菌

15、崩溃 进入浓雾中

　　沈清希和陆云希走进了浓雾。

　　这是沈清希第七次走进浓雾，但这一次和之前不一样。之前的每一次，她都是带着人穿过浓雾，从一个地方到另一个地方。这一次，她要走进浓雾的中心——一个没有人去过、也没有人活着出来过的地方。

　　浓雾比之前更厚了。

　　她一进去，就感觉到了——浓雾的压力更大了，像有一只巨大的手在推她。她的手掌上的光变得更暗了，空洞的直径从一百米缩小到了五十米。

　　"你还好吗？"陆云希问。
　　"还好。"沈清希说，"但浓雾比之前更强了。"
　　"更强？"
　　"它的压力更大了。"沈清希说，"它在推我。"
　　陆云希看着她。她的眼神从"担忧"变成了"认真"。"如果你撑不住，我们就回去。"
　　"我撑得住。"沈清希说。

　　她们继续往浓雾深处走去。

　　走了大概一个小时，她们看到了变异生物。

　　不是之前那种小的变异生物——是一种更大的、更恐怖的、更原始的变异生物。它大概有十米高，二十米长，像一座小山。它的身体上覆盖着一层灰色的、粗糙的、像岩石一样的东西。它的眼睛是红色的，在浓雾里发光。

　　它看着沈清希。

　　沈清希看着它。

　　她尝试着和它建立联系。她感觉到它的存在——像感觉到自己的心跳一样自然。她感觉到它的情绪——不是恐惧，不是愤怒，是某种更安静的东西。像在等待。

　　"它在等什么？"陆云希问。
　　"我不知道。"沈清希说。

　　她们继续往浓雾深处走去。

　　走了大概三个小时，她们看到了浓雾的中心。

　　浓雾的中心不是空的——是一个巨大的、圆形的、发光的东西。它大概有一百米直径，像一个巨大的、淡蓝色的、流动的球体。球体的表面有纹路——像血管，像河流，像闪电。

　　沈清希停了下来。

　　她看着那个球体。她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变化——那种温热的、流动的、像血液一样的感觉变得更强烈了。她感觉到自己的能力和那个球体产生了共鸣——像两个频率相同的收音机，互相接收对方的信号。

　　"那是什么？"陆云希问。
　　"我不知道。"沈清希说，"但它是浓雾的源头。"
　　"源头？"
　　"浓雾从它那里来。"沈清希说，"它在制造浓雾。"
　　陆云希看着那个球体。她的眼神从"惊讶"变成了"恐惧"。"它是活的吗？"
　　"我不知道。"沈清希说，"但它有某种……意识。"
　　"意识？"
　　"它可以感知我们。"沈清希说，"它知道我们在这里。"
　　陆云希后退了一步。"我们走吧。"她说，"这里太危险了。"
　　"不。"沈清希说，"我需要靠近它。"
　　"为什么？"
　　"因为它是浓雾的源头。"沈清希说，"我需要了解它。我需要知道它是什么。我需要知道浓雾为什么会扩张。"
　　陆云希看着她。她的眼神从"恐惧"变成了"担忧"。"如果你出事了怎么办？"
　　"我不会出事。"沈清希说，"我能控制浓雾。我可以保护自己。"
　　陆云希沉默了一下。然后她说："好。但我会在这里等你。如果半个小时你没有回来，我就进去找你。"
　　"好。"沈清希说。

　　她往球体走去。

　　每走一步，浓雾的压力就更大。她的手掌上的光变得更暗了，空洞的直径从五十米缩小到了二十米，从二十米缩小到了十米。

　　她走到球体前面。

　　球体比她想象的更大——近距离看，它像一个巨大的、流动的、有生命的东西。它的表面有纹路——像血管，像河流，像闪电。纹路在流动，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循环。

　　沈清希伸出手，碰到了球体的表面。

　　球体的表面是温热的，像人的皮肤。她感觉到球体在脉动——像心跳，像呼吸，像某种更深层的、更原始的节奏。

　　然后她感觉到了——那种温热的、流动的、像血液一样的感觉变得更强烈了。她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和球体产生共鸣——像两个频率相同的收音机，互相接收对方的信号。

　　她看到了画面。

　　不是用眼睛看到的——是用身体看到的。画面从球体传到她的手掌，从她的手掌传到她的大脑，从她的大脑传到她的意识。

　　画面里是一个实验室。比她醒来的那个实验室大得多——大概有五百平米。墙壁上排满了屏幕，屏幕上显示着各种数据和图表。房间中央是一排培养舱——和她醒来时的那个一模一样。

　　培养舱里有东西。不是液体，是人。或者说，曾经是人。

　　她数了一下，一共十个培养舱。九个是空的——里面的人已经死了。第十个也是空的，但里面的液体还在循环。液体是淡绿色的，和她醒来时的一样。

　　第十个培养舱的标签上写着："实验体十号——巨兽"。

　　然后画面变了。

　　画面里是一个男人——大概五十岁，穿着白色大褂。男人正在对着镜头说话。
　　"净化计划已经启动。"他说，"浓雾将在三个月内覆盖全球。所有生物——包括人类——将被净化。"
　　"净化？"另一个声音问。
　　"消灭。"男人说，"旧世界的人类已经太多了。他们破坏了环境，破坏了生态，破坏了地球。我们需要消灭他们，让地球重新开始。"
　　"怎么消灭？"
　　"浓雾。"男人说，"浓雾会消灭所有生物。浓雾会消灭人类。浓雾会消灭一切。"
　　"然后呢？"
　　"然后我们重新开始。"男人说，"用实验体。用新的基因。用新的生命。"

　　画面消失了。

　　沈清希放下了手。她后退了两步，差点摔倒。

　　她明白了。

　　浓雾不是自然现象。浓雾是人为的。浓雾是旧世界的"净化计划"——一个消灭所有生物、让地球重新开始的计划。

　　浓雾在扩张，因为它在执行计划。浓雾会消灭一切——包括人类，包括变异生物，包括钢铁城邦，包括方舟，包括她。

　　她转身，往陆云希的方向走去。

　　陆云希看到她回来，松了一口气。"你看到了什么？"她问。
　　"浓雾的真相。"沈清希说，"浓雾是人为的。浓雾是旧世界的'净化计划'——一个消灭所有生物、让地球重新开始的计划。"
　　陆云希盯着她看了很久。然后她说："那我们怎么办？"
　　"我不知道。"沈清希说，"但我知道——我们需要阻止它。"
　　"怎么阻止？"
　　"我不知道。"沈清希重复了一遍，"但我知道——我们需要找到办法。"

　　她们转身，往钢铁城邦的方向走去。

　　沈清希走在前面，陆云希走在后面。浓雾在她们周围翻涌，像一堵巨大的、流动的、有生命的墙。变异生物站在浓雾的边缘，看着她们离开。

　　沈清希没有回头。她知道——她刚刚看到了真相。一个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的真相。

作者有话说

第一季·第二卷「暗涌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