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97、头七 头七那天, 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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头七那天,雪停了。
宋悯靠在引枕上,看着窗外。梨树枝头积着雪,白白的。她看了一会儿,开口。
“沈粟。”
“嗯。”
“今天第几天了?”
“回娘娘,第七天了。”
宋悯靠在引枕上,把手搁在小腹上。那里空空的,什么都没有了。她搁了一会儿,收回来。她开口。
“宁王那边,怎么样了?”
“皇上把宁王身边的人全换了。伺候的、教书的、跟班的,一个没留。全处死了。”
宋悯靠在引枕上,抱着胳膊。她看了一会儿窗外。窗外那棵梨树,枝头积着雪。她看了一会儿,开口。
“全处死了?”
“是。皇上说,宁王年纪小,受了身边人蛊惑。那些人该死。一个没留。”
“皇后呢?”
“皇后与周德海又有了往来。奴才查了,周德海的人最近与坤宁宫走动得勤。两下里见了两回面。看来是要寻娘娘的不是了。”
“太后呢?”
“太后闭门不出。慈宁宫的门关着。谁也不见。”
宋悯靠在引枕上,闭着眼。她没说话。过了一会儿,她开口。
“不急。”
沈粟站在床边,看着她。
“娘娘。”
“本宫的身子还没养好。她们要动,让她们动。本宫歇着。等本宫养好了,再说。”
她睁开眼,看着窗外。
“今天是头七。”
“是。”
“本宫的孩子,今天头七。本宫什么都不能做。本宫不能给他烧纸。本宫不能给他上香。本宫不能给他磕头。本宫只能躺在这儿。”
沈粟站在床边,看着她。他沉默了一瞬。然后他开口。
“娘娘。”
“嗯。”
“奴才烧了。”
宋悯转过头,看着他。
“你说什么?”
“奴才烧了纸。在宫外。奴才托人买的纸钱,在宫外烧的。烧了一摞。奴才给他磕了三个头。”
宋悯看着他。她看了一会儿。她的眼眶红了。很短。她别过脸。
“宫里不能烧纸。被人发现,是死罪。”
“奴才在宫外烧的。无人瞧见。”
“你胆子大了。”
“奴才胆子不大。奴才只是想让娘娘的孩子,有个去处。”
宋悯没说话。她靠在引枕上,看着窗外。窗外那棵梨树,枝头积着雪。她看了一会儿,开口。
“你烧完了?”
“烧完了。”
“烧干净了?”
“烧干净了。一点灰都没留。”
宋悯闭上眼。她靠在引枕上,手搁在小腹上。她搁了一会儿,收回来。她开口。
“沈粟。”
“嗯。”
“本宫累了。”
“娘娘歇着。”
“你出去吧。”
沈粟退到门口。他站了一会儿。他看着她靠在引枕上的背影。他推开门出去。
他站在廊下,雪停了。天灰蒙蒙的。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。他走回自己的屋子,坐在书案前,提笔写了一行字:
宁王身边的人,皇上全处死了。
他看着这行字,看了一会儿。然后在下面添了一句:
今日是头七。奴才烧了纸。
他顿了顿,又添了一句:
娘娘说累了。
他把纸折起来,收进袖中。窗外雪停了。他一个人坐在书案前,手边是那只空碟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