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92、血 半个月了。 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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半个月了。
沈粟从外面回来,进了里间。宋悯靠在引枕上,脸白得像纸。她睁开眼,看着他。
“怎么样?”
“皇后那边,安安静静的。太后那边,也安安静静的。”
“她们不动?”
“不动。”沈粟说,“皇后闭门礼佛,太后在慈宁宫念经。两边都没动静。”
宋悯靠在引枕上,闭着眼。她没说话。过了一会儿,她开口。
“还有呢?”
“宁王。”
宋悯睁开眼。
“宁王怎么了?”
“宁王最近常在毓秀宫门口转悠。有时候是下了学,有时候是用了午膳。他带着两个小太监,从毓秀宫门口走过去,又走回来。奴才让人盯着,他半个月来了七八回。”
宋悯靠在引枕上,抱着胳膊。她看了一会儿窗外。窗外那棵梨树,光秃秃的。她看了一会儿,开口。
“宁王。”
“是。皇后没动。太后没动。可宁王动了。他一个小孩子,来毓秀宫门口转悠。他看什么?他看本宫死没死。他看他母后的对手,还撑不撑得住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皇后不动,是怕动。太后不动,是等。宁王动了,是他自己沉不住气。他一个小孩子,在毓秀宫门口转悠。他要是转到本宫门口,本宫出了事。他就是第一嫌疑人。”
沈粟站在床边,看着她。
“娘娘的意思是——”
“本宫撑不住了。”
沈粟看着她。
“娘娘。”
“本宫今天早上,又出血了。”宋悯说,“本宫知道,保不住了。太医说最多一个月。本宫撑了半个月。本宫撑不下去了。”
她把手搁在小腹上。她看了一会儿。然后她开口。
“你去。把本宫这亵裤,全烧了。别让人发现。”
“娘娘。”
“去烧。”宋悯说,“烧干净。一点痕迹不留。”
沈粟站在床边,看着她。他沉默了一瞬。然后他开口。
“娘娘。”
“嗯。”
“娘娘要做什么?”
“本宫要宁王。”宋悯说,“本宫要把这个孩子,算在宁王头上。他天天在毓秀宫门口转悠。他转得越勤,越可疑。本宫哪天出了事,他一个皇子,在妃子宫门口转悠,妃子出了事。他跳进黄河也洗不清。”
沈粟站在床边,看着她。他看了一会儿。然后他开口。
“娘娘。”
“嗯。”
“宁王是嫡子。皇后唯一的儿子。娘娘把这个孩子算在宁王头上,皇后会拼命。她会查。她会把毓秀宫翻个底朝天。娘娘这胎保不住的事,瞒不住。”
“本宫知道。”
“娘娘。”
“沈粟。”宋悯打断他,“本宫没有别的路了。本宫撑了半个月。太后不动,皇后不动。她们在等本宫这胎自己没。本宫这胎没了,她们就赢了。本宫不能输。本宫输了,你死。本宫死。本宫肚子里的孩子,白死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宁王在毓秀宫门口转悠。这是老天给本宫的机会。本宫不用,本宫就是傻子。”
沈粟站在床边,看着她。他看了一会儿。他开口。
“娘娘。”
“嗯。”
“会不会太险了?”
“险?”宋悯看着他,“本宫从浣衣局走到今天,哪一步不险?本宫走到今天,靠的就是险。险中求胜。本宫赢了,宁王永远错失太子之位。皇后少一个儿子。太后少一个筹码。本宫赢了,本宫就能往上爬。”
她靠在引枕上,看着他。她的脸白着,嘴唇也白。她的眼睛很亮。
“你去办。打听宁王下学之后走哪条路。打听他什么时候去御书房,什么时候回坤宁宫。打听他下学之后经过哪里。做干净点。别让人查到毓秀宫。”
沈粟站在床边,看着她。他看了一会儿。然后他开口。
“奴才去办。”
他退到门口。他站了一会儿。他看着她靠在引枕上的背影。他推开门出去。
他站在廊下,夜风吹过来,冷得很。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。他走回自己的屋子,坐在书案前,提笔写了一行字:
娘娘撑不住了。今天又出血了。娘娘要让宁王背这个孩子。
他看着这行字,看了一会儿。然后在下面添了一句:
宁王天天在毓秀宫门口转悠。娘娘说这是老天给的机会。
他顿了顿,又添了一句:
娘娘问险不险。奴才说险。娘娘说不险赢不了。
他把纸折起来,收进袖中。窗外天已经黑了。他一个人坐在书案前,手边是那只空碟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