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84、折腾 宋悯去慈宁 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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宋悯去慈宁宫请安，第一天。
太后坐在上首，手里捻着佛珠。她看着宋悯走进来，笑了笑。
“静妃来了。坐。”
宋悯福了福身，坐下。太后看着她。
“哀家听说你身子不适。养了半个月。可好了？”
“回太后，好了。太医说，已经没有大碍了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太后捻着佛珠，“静妃年纪轻，身子弱。得好好养着。哀家这里有一卷《法华经》，你念念。念念经，静静心。对身子好。”
宋悯接过经卷，坐在下首，念了半个时辰。念完了，太后让她回去。她站起来，福了福身，退了出去。
出了慈宁宫，她的腿有点软。沈粟扶着她，走回毓秀宫。她进了里间，坐在榻上，扶着腰。
“沈粟。”
“嗯。”
“太后让本宫念了半个时辰的经。本宫坐着，腰疼。”
沈粟蹲下去，给她捶腰。他捶了一会儿。她靠在榻上，闭着眼。她开口。
“明天还得去。”
“娘娘。”
“本宫得去。不去，就是不敬。”
第二天。
太后说，静妃念经念得好，再念一卷。宋悯念了半个时辰。念完了，太后让她坐着说话。太后问她，宫里的事，管得怎么样。宋悯一一答了。太后问她，皇上最近去谁那儿多。宋悯说，去孙美人那儿多。太后问她，周婕妤最近怎么样。宋悯说，周婕妤安安静静的。太后问了一个时辰。宋悯坐了半个时辰。她出来的时候，腿麻了。
第三天。
太后说，今天天气好，去院子里坐坐。宋悯跟着太后去了院子里。院子里风大。宋悯坐了一会儿，觉得冷。太后坐在上首，披着大氅，手里揣着手炉。她看着宋悯，笑了笑。
“静妃，你冷不冷？”
“回太后，不冷。”
“那就再坐一会儿。哀家今天想听听你读经。”
宋悯坐在风口里，读了一卷经。风从廊下穿过来，灌进她领口。她读完了，太后让她回去。她站起来，腿僵了。沈粟扶着她，走回毓秀宫。她进了里间，坐在榻上，手搁在小腹上。
“沈粟。”
“嗯。”
“本宫肚子有点疼。”
沈粟的手在袖子里攥了一下。他蹲下去，把手搁在她小腹上。隔着衣裳，他轻轻揉。他揉了一会儿。她靠在他肩上，闭着眼。
“娘娘。”
“嗯。”
“明天不去了。”
“不行。”
“娘娘肚子疼。”
“本宫歇一会儿就好。”
沈粟没说话。他继续揉。她靠在他肩上，闭着眼。过了一会儿，她开口。
“太后故意的。第一天让本宫念经。第二天让本宫说话。第三天让本宫坐风口。她就是故意的。她要折腾本宫。她要看本宫撑不撑得住。”
“娘娘撑得住吗？”
“撑不住也得撑。”宋悯说，“本宫现在不能倒。本宫倒了，她就赢了。”
她靠在他肩上，闭着眼。沈粟蹲在她面前，手搁在她小腹上。他看着她。她的脸白着，嘴唇也白。他开口。
“娘娘。”
“嗯。”
“奴才明天陪娘娘去。太后让娘娘念经，奴才替娘娘念。太后让娘娘说话，奴才替娘娘说。太后让娘娘坐风口，奴才站在娘娘前面挡风。”
宋悯睁开眼，看着他。
“你替本宫？”
“奴才是娘娘的人。太后折腾娘娘，就是折腾奴才。奴才替娘娘受。”
宋悯看着他。她看了一会儿。然后她笑了一声。那笑很短，很轻，带着一点暖意。
“你替本宫挡风。你冻着了，本宫还得照顾你。”
“奴才冻不着。”
“你嘴硬。”
她靠在他肩上，闭上眼。他继续给她揉小腹。他揉了一会儿。她开口。
“沈粟。”
“嗯。”
“腿也酸。”
沈粟换了个位置，蹲到她脚边，给她捏腿。他捏了一会儿。她靠在榻上，闭着眼。她开口。
“你手劲大。”
“奴才轻点。”
“不用。就这样。舒服。”
沈粟没说话。他继续捏。她靠了一会儿，忽然开口。
“沈粟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说，太后是不是知道本宫怀孕了？”
沈粟的手停了一下。很短。然后他继续捏。
“奴才不知道。”
“她要是知道了，她就会动手。她不会让本宫生下这个孩子。她埋了寒石散，等了十几年。她不会让本宫的孩子活下来。”
“娘娘。”
“所以本宫不能让她知道。本宫得撑。撑到胎象稳了。撑到本宫能抱着皇子去给她请安。到那时候，她知道了也没用。皇上会护着本宫。她动不了本宫。”
沈粟蹲在她脚边，看着她。她靠在榻上，下巴抬着，眼睛很亮。她说“皇上会护着本宫”的时候，语气很平。他开口。
“娘娘说得对。”
宋悯闭上眼。她靠了一会儿。她开口。
“你出去吧。本宫歇一会儿。”
沈粟站起来，退到门口。他站了一会儿。他看着她靠在榻上的背影。他推开门出去。
他站在廊下，夜风吹过来，带着一点凉意。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。他走回自己的屋子，坐在书案前，提笔写了一行字：
太后折腾娘娘。三天了。
他看着这行字，看了一会儿。然后在下面添了一句：
娘娘肚子疼。娘娘腿酸。
他顿了顿，又添了一句：
娘娘说撑得住。
他把纸折起来，收进袖中。窗外天已经黑了。他一个人坐在书案前，手边是那只空碟子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