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83、请安 半个月后， 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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半个月后，宋悯能下床了。
太医说，胎象稳了些。可以走动，但不能累着。宋悯在屋里闷了半个月，终于出了门。她站在院子里，看着那棵梨树。已经是冬天了。梨树叶子落光了，枝头光秃秃的。她站了一会儿，深深吸了一口气。
“沈粟。”
“嗯。”
“本宫半个月没出门了。”
“是。”
“外面的天，跟本宫进去的时候不一样了。”
沈粟站在她身后，看着她。她穿着月白的宫装，外面罩着一件青灰色的披风。她瘦了很多。可她站在梨树下面，背挺得笔直。他开口。
“娘娘，风凉。走吧。”
宋悯没理他。她往前走了一步。沈粟伸手扶住她的胳膊。
“娘娘。”
“本宫没那么脆弱。”
“娘娘刚能下床。走多了累。”
“本宫就走两步。”
沈粟没松手。他扶着她，慢慢往前走。她走到院子中间，停住了。她仰着头，看了一会儿天。天灰蒙蒙的，像是要下雪。她看了一会儿，开口。
“沈粟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说，本宫的孩子，是男是女？”
“奴才猜是皇子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娘娘想要皇子。娘娘想要的，就是皇子。”
宋悯看了他一眼。她看了一会儿。然后她笑了一声。那笑很短，很淡，带着一点暖意。
“你倒是会说话。”
“奴才说的是实话。”
宋悯没接话。她拢了拢披风，继续往前走。沈粟扶着她，走得很慢。两个人沿着院子走了一圈。她走累了，回屋坐下。沈粟端了温水来。她接过去，喝了一口。她靠在椅背上，看着窗外。
“沈粟。”
“嗯。”
“本宫想荡秋千。”
“不行。”
“本宫就荡一下。”
“太医说了，娘娘不能荡秋千。”
“太医说的是不能累着。本宫就荡一下，不累。”
“不行。”
宋悯瞪着他。她瞪了一会儿。然后她别过脸。
“你比太医还啰嗦。”
“奴才啰嗦，是为了娘娘。”
宋悯没说话。她靠在椅背上，看着窗外那棵梨树。光秃秃的枝头，什么都没有。她看了一会儿，开口。
“等春天。等梨树开花了。本宫要荡秋千。”
“好。等春天。等娘娘胎象稳了。奴才给娘娘紧秋千绳。”
宋悯闭上眼。她靠了一会儿。她开口。
“沈粟。”
“嗯。”
“本宫这半个月，躺得浑身都硬了。”
“娘娘再忍忍。过了年，开了春，就好了。”
宋悯没接话。她靠了一会儿。她睁开眼，看着他。
“你这半个月，也没睡好吧？”
沈粟看着她。
“奴才睡好了。”
“你眼下有青。你天天守着本宫。本宫半夜醒了，你就醒。本宫吐了，你就起来收拾。你比本宫还累。”
“娘娘怀的是皇子。奴才不累。”
宋悯看着他。她看了一会儿。然后她别过脸。
“你出去吧。本宫歇一会儿。”
沈粟退到门口。他站了一会儿。他看着她靠在椅背上的背影。他推开门出去。
太后的旨意，是当天下午来的。
来的是慈宁宫的管事嬷嬷。她站在毓秀宫的正殿里，看着宋悯。宋悯坐在上首，沈粟站在她身后。
“太后有旨。”管事嬷嬷开口，“太后说，静妃娘娘身子不适，闭门静养了半个月。太后心里挂念。太后说，让静妃娘娘每日去慈宁宫请安。太后想看看静妃娘娘。太后还说，静妃娘娘从前孝顺，初一十五都来。如今半个月不来，太后心里不安。”
宋悯坐在上首，听着。她没说话。管事嬷嬷看着她。
“静妃娘娘，太后的旨意，娘娘接不接？”
宋悯开口。
“本宫接。太后挂念本宫，是本宫的福气。本宫每日去慈宁宫请安。”
“那奴婢就回去复命了。”
管事嬷嬷走了。宋悯坐在上首，看着她走远。她靠在椅背上，抱着胳膊。沈粟站在她身后。
“娘娘。”
“嗯。”
“太后这是要查娘娘的底。”
“本宫知道。”宋悯说，“她半个月打听不到。她急了。她让本宫每日去请安。她要亲眼看看，本宫到底怎么了。”
“娘娘胎象刚稳。每日去慈宁宫，太折腾。”
“本宫不能不去。”宋悯说，“太后有旨。本宫不去，就是不敬。不敬太后，皇上也保不住本宫。”
她站起来，走到窗前。窗外那棵梨树，光秃秃的。她站了一会儿。
“本宫去。本宫每天去。本宫要让太后看见，本宫身子康健。本宫要让她看不出破绽。她看够了，本宫再‘病’。”
她转过身，看着沈粟。
“你去准备。明天开始，本宫每日去慈宁宫请安。”
“是。”
沈粟退到门口。他站了一会儿。他看着她站在窗前的背影。他推开门出去。
他站在廊下，夜风吹过来，带着一点凉意。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。他走回自己的屋子，坐在书案前，提笔写了一行字：
娘娘能下床了。太后让娘娘每日去请安。
他看着这行字，看了一会儿。然后在下面添了一句：
太后要查娘娘的底。
他顿了顿，又添了一句：
娘娘说不能让她看出破绽。
他把纸折起来，收进袖中。窗外天已经黑了。他一个人坐在书案前，手边是那只空碟子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