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悯粟》樂优樂优刘

85、挡 第二天，沈

　　第二天，沈粟跟着宋悯去了慈宁宫。

　　太后坐在上首，看见沈粟跟在宋悯身后进来，眉头动了一下。很短。她开口。

　　“静妃，怎么带内侍来了？”

　　“回太后，臣妾身子刚好，太医说身边得有人伺候。沈内侍伺候臣妾惯了，带着他，臣妾安心。”

　　太后看了沈粟一眼。她没再说什么。

　　“坐吧。今天冷，哀家让人把炭炉烧旺了些。你坐这边，离炉子近，暖和。”

　　宋悯走过去，坐在炭炉旁边。沈粟站在她身后。炭炉烧得旺，热气一阵一阵扑过来。宋悯坐了一会儿，觉得脸发烫。她忍着。

　　太后让人端了茶来。

　　“这是君山银针。哀家听说，你最爱喝这个。”

　　宋悯看着那盏茶。她没接。

　　“回太后，臣妾今天不喝茶。臣妾想喝白水。”

　　太后看着她。

　　“不喝茶？君山银针你从前最爱。怎么不喝了？”

　　“臣妾身子刚静养完。太医说，不宜饮茶。”

　　太后看着她。她看了一瞬。然后她开口。

　　“太医说的？”

　　“是。太医说，臣妾脾胃虚，茶性寒，不宜多饮。”

　　太后没说话。她让人换了一杯白水。宋悯接过去，喝了一口。沈粟站在她身后，攥了攥袖中的手。

　　太后又开口了。

　　“静妃，给哀家读一卷经。”

　　宋悯接过经卷，开始读。她读了半卷，炭炉烧得旺，热气蒸得她额角沁出薄汗。她读着读着，觉得胸口发闷。她停了一下。太后看着她。

　　“怎么了？”

　　“没什么。臣妾继续读。”

　　她继续读。沈粟站在她身后，看见她额角的汗。他往前迈了一步。他弯下腰，从袖中摸出帕子，递到她手边。宋悯接过去，擦了擦额角。太后看见了。

　　“静妃，你热？”

　　“回太后，炭炉近，有点热。”

　　“热？”太后看着她，“这都入冬了。外面冷得很。你还热？”

　　宋悯没接话。沈粟开口。

　　“回太后，娘娘身子刚养好，太医说，不能离炭炉太近。娘娘体虚，离火太近，容易燥。”

　　太后看了他一眼。她看了一瞬。然后她开口。

　　“那就挪远些。”

　　宋悯挪远了一点。太后又让人端了水果来。

　　“这是南边进贡的柿子。甜得很。静妃尝尝。”

　　宋悯看着那碟柿子。她没动。沈粟开口。

　　“回太后，柿子性寒。娘娘脾胃虚，太医说，不宜食寒凉之物。”

　　太后看着他。她看了一会儿。然后她开口。

　　“沈内侍倒是懂得多。”

　　“奴才伺候娘娘久了，太医的话记在心里。”

　　太后没再说话。她让人把柿子撤了。宋悯坐在那儿，又读了半卷经。太后又说了几句话。宋悯一一答了。她出来的时候，腿有点软。沈粟扶着她，走回毓秀宫。

　　她进了里间，坐在榻上。她靠着引枕，闭上眼。

　　“沈粟。”

　　“嗯。”

　　“本宫今天差点撑不住。”

　　“娘娘撑住了。”

　　“太后让本宫坐炭炉边上。让本宫喝君山银针。让本宫吃柿子。她是故意的。她不知道本宫怀孕。她就是故意折腾本宫。她要看本宫撑不撑得住。”

　　“娘娘撑住了。”

　　宋悯睁开眼，看着他。

　　“你替本宫挡了。茶也挡了，柿子也挡了。你站在本宫身后，跟太后说话。你替本宫挡了一回。”

　　“奴才是娘娘的人。”

　　宋悯看着他。她看了一会儿。然后她开口。

　　“你过来。”

　　沈粟走到她面前。她伸手，拍了拍榻沿。

　　“坐下。”

　　沈粟坐下。宋悯靠着引枕，看着他。她开口。

　　“你怕不怕？”

　　“怕什么？”

　　“怕太后。”

　　“不怕。”

　　“她要是知道本宫怀孕了，她会动手。你替本宫挡茶挡柿子，她看在眼里。她会觉得你多事。她会盯上你。”

　　“奴才不怕。”

　　“你嘴硬。”

　　“奴才说的是实话。”沈粟说，“奴才在宫里十一年，什么没见过。太后盯奴才，奴才就让她盯。娘娘的胎要紧。”

　　宋悯看着他。她看了一会儿。然后她别过脸。

　　“你出去吧。本宫歇一会儿。”

　　沈粟站起来，退到门口。他站了一会儿。他看着她靠在榻上的背影。他推开门出去。

　　他站在廊下，夜风吹过来，带着一点凉意。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。他走回自己的屋子，坐在书案前，提笔写了一行字：

　　太后让娘娘坐炭炉边，喝茶，吃柿子。

　　他看着这行字，看了一会儿。然后在下面添了一句：

　　奴才替娘娘挡了。

　　他顿了顿，又添了一句：

　　太后盯上奴才了。

　　他把纸折起来，收进袖中。窗外天已经黑了。他一个人坐在书案前，手边是那只空碟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