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81、有孕 宋悯吃不下 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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宋悯吃不下饭,已经五天了。
头两天,沈粟以为她是秋乏。第三天,他以为她是身子虚。第四天,她连粥都喝不下去了。端到她面前的粥,她看了一眼,就捂着嘴,跑到里间,干呕。她扶着墙,呕了半天,什么都吐不出来。她漱了口,靠在榻上,脸白得像纸。
沈粟站在她旁边,端着温水。他看着她。他开口。
“娘娘。”
“嗯。”
“娘娘这个月的月事,来了吗?”
宋悯靠在榻上,闭着眼。她想了想。她最近昏昏沉沉的,没怎么在意。她开口。
“好像……没来。”
沈粟的手在袖子里攥了一下。很短。他开口。
“娘娘,奴才去请太医。”
宋悯没说话。她靠在榻上,闭着眼。他退出去,去了太医院。
太医来了。是个老太医,姓孙,从前给太后看过病。他进了里间,隔着帐子,给宋悯诊脉。
他诊了一会儿。又诊了一会儿。他的眉头动了一下。很短。他收回手,退后一步。
“恭喜娘娘。娘娘有喜了。”
宋悯躺在帐子里,睁着眼。她没动。
“你说什么?”
“娘娘有喜了。脉象是滑脉。不足两个月。”
宋悯从帐子里坐起来。她掀开帐子,看着老太医。她的脸色白着,嘴唇也白。她看了一瞬。然后她开口。
“你再说一遍。”
“娘娘有喜了。”
宋悯靠在床头,手搁在小腹上。她看了一会儿自己的手。她开口。
“本宫……怀上了?”
“是。娘娘怀上了。”
沈粟站在床边。他听见了。他站在那儿,手在袖子里攥着。他攥着那支断了的白玉簪。簪子硌着他的掌心。他没动。
他看着她。她靠在床头,手搁在小腹上,脸色白着。她怀上了。她吃了几个月的药。她养了几个月的身体。她怀上了。他站在床边,心口跳得很快。他开口。
“娘娘。”
宋悯抬起头,看着他。她的眼睛很亮。她看了一会儿。然后她开口。
“本宫怀上了。”
“是。娘娘怀上了。”
宋悯靠在床头,手搁在小腹上。她看了一会儿窗外。窗外那棵梨树,叶子黄了。她看了一会儿,没说话。
老太医站在旁边,看着他们。他开口。
“娘娘,臣有句话,不知当讲不当讲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娘娘的脉象,是滑脉。可有喜的脉象,不太稳。娘娘身子底子薄,这几个月虽然一直在调理,可底子还没养回来。孕反太严重,吃不下东西,睡不好觉。照这样下去,胎象会不稳。”
宋悯看着他。
“什么意思?”
“娘娘得静养。不能再折腾。不能再费神。得吃。吐了也得吃。吃了才能养住胎。娘娘要是再吃不下,睡不好,这胎……臣不敢担保。”
宋悯靠在床头,手搁在小腹上。她没说话。她看了一会儿窗外。窗外那棵梨树,叶子黄着。她看了一会儿,开口。
“本宫知道了。你开方子。本宫照着吃。”
“是。臣开方子。娘娘照着吃。还有,娘娘得卧床静养。不能再走动。不能再荡秋千。不能再熬夜。娘娘要是想保住这一胎,就得听话。”
宋悯看着他。她看了一会儿。然后她开口。
“本宫听话。”
老太医开了方子,退了出去。
沈粟跟了出去。他走到外间,叫住老太医。
“孙太医。”
老太医停住。
“沈内侍。”
“娘娘有喜的事,还请太医保密。”
老太医看着他。
“保密?”
“娘娘胎象不稳。太医说了,得静养。可宫里多少双眼睛盯着毓秀宫。娘娘身子本来就弱,经不起折腾。太医要是现在把消息传出去,娘娘这胎,保不住。”
老太医沉默了一瞬。他开口。
“可娘娘有喜,是喜事。皇上知道了,会高兴。太医院要上报。”
“太医先别报。等娘娘胎象稳了,再报。娘娘现在胎象不稳,报了,就是给娘娘招祸。太医在宫里这么多年,该知道,有喜的妃子,多少双眼睛盯着。娘娘要是保不住这一胎,太医也脱不了干系。”
老太医看着他。他看了一会儿。然后他开口。
“沈内侍倒是替娘娘想得周到。”
“奴才是娘娘的人。”
老太医点了点头。
“好。我先不报。娘娘的脉案,我压着。等胎象稳了,再报。可沈内侍得盯着娘娘。娘娘孕反太重,得吃。不吃,就保不住。”
“奴才知道。”
老太医走了。沈粟站在外间,看着他走远。他转过身,走回里间。宋悯靠在床头,手搁在小腹上。她看见他进来,看了他一眼。
“太医走了?”
“走了。奴才让他保密。娘娘有喜的事,先不报。等胎象稳了,再报。”
“你倒是想得周全。”
“娘娘身子弱。消息传出去,招祸。”
宋悯看着他。她看了一会儿。然后她靠在床头,看着窗外。
“本宫怀上了。”她说,“本宫吃了几个月的药。养了几个月的身体。本宫怀上了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本宫要把这个孩子保住。”
她转过头,看着沈粟。
“你去熬药。本宫喝。你去端膳。本宫吃。本宫吐了,你端回来。本宫接着吃。本宫得把这个孩子保住。”
沈粟站在床边,看着她。她靠在床头,下巴抬着,眼睛很亮。她说“本宫得把这个孩子保住”的时候,声音很稳。可她的手搁在小腹上,手指微微蜷着。他开口。
“奴才去办。”
他退到门口。他站了一会儿。他看着她靠在床头的背影。他推开门出去。
他站在廊下,夜风吹过来,带着一点凉意。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。他走回自己的屋子,坐在书案前,提笔写了一行字:
娘娘有喜了。不足两个月。
他看着这行字,看了一会儿。然后在下面添了一句:
太医说胎象不稳。娘娘得静养。
他顿了顿,又添了一句:
奴才让太医保密了。
他把纸折起来,收进袖中。窗外天已经黑了。他一个人坐在书案前,手边是那只空碟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