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悯粟》樂优樂优刘

71、过继 沈粟查了一

　　沈粟查了一个月。

　　他查了宋悯入宫以来吃的每一顿饭，用的每一样东西，喝的每一碗药。他查了宋悯住进毓秀宫之前住过的地方。他查了宋悯在浣衣局的时候有没有人动过手脚。他查了宋悯在景和宫伺候笔墨的时候有没有人碰过她的茶。他查了宋悯侍寝前后有没有人动过她的寝殿。

　　查了一个月，什么都没查到。他站在宋悯面前。

　　“娘娘。”

　　“嗯。”

　　“奴才查完了。没有问题。娘娘的膳没有问题，用品没有问题，药没有问题。娘娘在浣衣局的时候没人动过手脚。娘娘在景和宫伺候笔墨的时候没人碰过娘娘的茶。娘娘侍寝前后，寝殿也没人动过。”

　　宋悯靠在椅背上，看着他。她看了一会儿。然后她开口。

　　“没有问题？”

　　“没有问题。”

　　“那就是本宫命里没有。”宋悯说，“没有问题就算了。就这样吧。”

　　她拿起膝上的书，翻开。沈粟站在她面前，看着她。她翻着书，一页一页。她的背挺得笔直。他沉默了一瞬。然后他开口。

　　“娘娘。”

　　“嗯。”

　　“娘娘要是想要孩子，宫里皇子多。有几个没有母亲。娘娘可以过继一个。”

　　宋悯翻书的手停了一下。很短。然后她继续翻。

　　“过继？”

　　“是。宫里三皇子、五皇子、六皇子，生母都去了。娘娘位分高，可以养一个。养大了，就是娘娘的孩子。以后娘娘老了，也有个依靠。”

　　宋悯把书合上，搁在膝上。她靠在椅背上，看着窗外。窗外那棵梨树，新叶绿了，嫩嫩的。她看了一会儿，开口。

　　“本宫不养白眼狼。”

　　沈粟站在她面前。

　　“娘娘？”

　　“本宫不养别人的孩子。”宋悯说，“本宫自己就是没娘的孩子。本宫在浣衣局洗了三年衣服，没人管。本宫知道没娘的孩子心里想什么。他心里想的，是他亲娘。不是你。你养他，他嘴上叫你母妃，心里记的是他亲娘。等他长大了，有出息了，他第一个忘了的就是你。”

　　她转过头，看着沈粟。

　　“本宫从浣衣局爬到今天，手上沾了多少血，踩了多少人。本宫好不容易爬到静妃的位子。本宫养一个别人的孩子，替别人养大了，等他翅膀硬了，他反手咬本宫一口。本宫图什么？”

　　她站起来，走到窗前。窗外那棵梨树，叶子绿着。她看了一会儿。

　　“本宫要孩子，要自己的。本宫自己生。生不出来，本宫认。本宫不养别人的。”

　　沈粟站在她身后，看着她。她站在窗前，背挺得笔直。她的下巴抬着。她开口。

　　“你去吧。本宫看书。”

　　沈粟退到门口。他站了一会儿。他看着她站在窗前的背影。他推开门出去。

　　他站在廊下，夜风吹过来，带着一点暖意。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。他走回自己的屋子，坐在书案前，提笔写了一行字：

　　娘娘说她不养白眼狼。

　　他看着这行字，看了一会儿。然后在下面添了一句：

　　娘娘要自己的孩子。

　　他顿了顿，又添了一句：

　　娘娘认了。

　　他把纸折起来，收进袖中。窗外天已经黑了。他一个人坐在书案前，手边是那只空碟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