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65、斩草 赵才人被打 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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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才人被打入冷宫的第三天,宋悯坐在窗下,手里攥着那把缺齿的木梳,在指间转了一圈。
“沈粟。”
“嗯。”
“皇后的左膀右臂,没了。”
沈粟站在她身后。
“周德海被周家盯着,门生革了,党羽贬了,缩在司礼监里不敢动。赵才人进了冷宫。皇后身边,就剩一个空架子。周贵人是太后的侄女,太后不会让皇后动她。皇后没了周德海,没了赵才人,就只能守着她那个宁王。宁王不是太子。她守不住。”
她把木梳搁在桌上,转过身,看着沈粟。
“赵才人知道太多本宫的事。她知道本宫落水的事。她知道那畜生的事。她进了冷宫,嘴上没把门。哪天有人去看她,给她递句话,她就什么都往外说。”
沈粟站在她面前,看着她。
“娘娘的意思是——”
“冷宫里不能留活口。”宋悯说,“找个时机,把她了结了。做成失火,或者疯了自缢,都行。做干净点。别让人查到毓秀宫。”
沈粟看着她。他沉默了一瞬。
“娘娘。”
“嗯。”
“赵才人已经进了冷宫。她翻不了身了。”
“翻身?”宋悯看着他,嘴角弯了一下。那笑很短,很冷。“本宫不需要她翻身。本宫只需要她死。她知道本宫的事。她活着,就是一把悬在本宫头上的刀。本宫不杀人,人就杀本宫。本宫从浣衣局走到今天,靠的就是赶尽杀绝。你忘了?”
沈粟站在她面前,垂着手。他看着她。她坐在窗下,下巴抬着,眼睛很亮。她说“赶尽杀绝”的时候,语气很平。他开口。
“娘娘。”
“怎么了?”宋悯看着他,“怕了?”
沈粟没说话。
“怕了,已经晚了。”宋悯说,“你也晚了。你从第一天把本宫从浣衣局要出来,你就跟着本宫走了。本宫杀人,你递刀。本宫放火,你添柴。本宫让你查人,你查了。本宫让你换香粉,你换了。本宫让你弄狗,你弄了。你现在跟本宫说怕了?”
“既然已经跟着本宫走了,就走到底。赵才人,你去了解她。做干净点。失火也行,疯了自缢也行。本宫不管你怎么做。本宫只要她死。”
沈粟站在她面前,看着她。他看了很久。然后他开口。
“斩草,要除根。”她说,“趁她还没开口。她活着,本宫睡不着。”
沈粟站着没动。她的手掌拍在他肩上,很轻,带着凉意。他看着她。她的眼睛很亮,下巴抬着。她在敲打他。她在警告他。她在试探他。他开口。
“奴才明白。”
“真明白?”
“真明白。”
宋悯看着他。她看了一会儿。然后她收回手,走回窗下坐下。她拿起那本书,翻开。
“沈粟,你记住。从你第一天把本宫从浣衣局要出来,你就跟本宫是一条船上的人了。”
她翻了一页书。
“这条船,上来了就下不去。本宫翻船,你也得淹死。本宫靠岸,你才能活。你现在想走,已经晚了。你也走不了了。”
沈粟站在她身后,看着她。她翻着书,一页一页。她的背挺得笔直。她的语气很平,像是在说一件早就定好的事。他开口。
“奴才没想走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宋悯翻了一页书,“赵才人,你去结果她。做干净点。失火也行,疯了自缢也行。本宫不管你怎么做。本宫只要她死。”
“是。”
她翻了一页书。
“今天的晚膳,多吃了半碗饭。”
“娘娘今天胃口好。”
“嗯。”她翻了一页书,“心情好。”
沈粟站在她身后,看着她翻书。她翻着书,一页一页。她的背挺得笔直。他退到门口。他站了一会儿。他看着她坐在窗下的背影。他推开门出去。
他站在廊下,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。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肩膀。她刚才拍过的地方。她的手很凉。他站在廊下,站了一会儿。他走回自己的屋子,坐在书案前,提笔写了一行字:
娘娘说跟奴才是一条船上的人。
他看着这行字,看了一会儿。然后在下面添了一句:
船翻了,奴才也淹死。
他顿了顿,又添了一句:
娘娘拍了奴才的肩膀。
他把纸折起来,收进袖中。窗外天已经黑了。他一个人坐在书案前,手边是那只空碟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