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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5、火大 赵才人的禁 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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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才人的禁足解了。
皇后下的令。说是赵才人禁足三个月,身子亏了,人也瘦了,再禁下去怕出事。皇后在皇帝面前提了两句,皇帝点了头。赵才人从昭阳殿出来那天,穿了一身素净的衣裳,头发绾得整整齐齐,脸白着,瘦得下巴都尖了。她先去坤宁宫给皇后磕了头,又回了昭阳殿。关上门,摔了一整套茶具。
消息传到毓秀宫的时候,宋悯正靠在榻上,捂着脸。她牙疼了五天。沈粟每天给她敷药,敷完了好一阵,过一会儿又疼。她吃不下东西,喝口水都皱眉。脸瘦了一圈,下巴更尖了。
沈粟站在榻前,把消息说了。宋悯听完,没说话。她捂着脸,闭着眼。过了一会儿,她开口。
“皇后放的?”
“是。”
“皇后倒是会做好人。”宋悯说,“赵才人禁足三个月,本宫才安稳三个月。皇后把她放出来,就是给本宫添堵。”
“娘娘不必管她。她刚出来,不敢动。”
“她不敢动?”宋悯睁开眼,看着沈粟,“她恨本宫恨得牙痒。她孩子没了,位分降了,禁足三个月。她现在出来,第一件事就是找本宫的茬。你等着看。”
沈粟站在榻前,看着她。她捂着脸,眉头皱着,眼睛红红的。牙疼加上火气,她的脸色很差。他开口。
“娘娘先别想她。娘娘先用膳。今天还没吃东西。”
“不饿。”
“娘娘三天没怎么吃了。”
“说了不饿。”
沈粟站在她面前。他看了一会儿。然后他转身出去,去小灶房端了膳来。粥、小菜、一碟桂花糕。他把膳搁在桌上。
“娘娘,多少用一点。”
宋悯看了一眼。她捂着脸,皱着眉。
“粥太稠。”
沈粟端去换了一碗。她看了一眼。
“太稀。”
他又换了一碗。她看了一眼。
“凉了。”
沈粟站在桌前,端着碗。他没说话。他又去换了一碗。回来的时候,宋悯靠在榻上,闭着眼。
“不吃了。端走。”
沈粟把碗搁在桌上。他站在她面前。他沉默了一会儿。然后他开口。
“娘娘牙疼,奴才伺候娘娘。娘娘不想吃,奴才不逼。可娘娘不能一直不吃。娘娘瘦了。”
宋悯睁开眼,看了他一眼。
“你嫌本宫瘦?”
“奴才不敢。奴才心疼。”
宋悯盯着他。她看了一会儿。然后她别过脸。
“茶呢?”
沈粟去倒了茶来。君山银针,芽尖竖在水里,清亮亮的。她端起来,抿了一口。皱眉。
“味不对。”
“这是君山银针。”
“本宫知道是君山银针。今年的新茶,火气太重。去年的陈茶才正好。你连这个都不知道?”
沈粟端着茶盏,站在她面前。他没辩。他端着茶盏退出去,重新沏了一盏。去年的陈茶,他翻了半天才翻出来。沏好了端进来。宋悯接过去,抿了一口。她没说话。搁下了。
“衣裳呢?本宫昨天换下的那件月白的,你熨了吗?”
“熨了。”
沈粟去把衣裳取来。她伸手摸了摸领口。皱眉。
“硬。”
“奴才熨了两遍。”
“熨两遍还硬。”宋悯把衣裳推开,“这料子不行。下次别用这个了。”
沈粟把衣裳收起来。他站在她面前。她又开口了。
“鞋子呢?本宫那双绣鞋。”
他把鞋取来。她穿上,踩了踩。皱眉。
“底太硬。走着硌脚。”
“娘娘脚还没大好。奴才去换一双软的。”
“算了。”她把鞋踢掉,“不穿了。”
沈粟蹲下去,把鞋捡起来,搁回柜子里。他刚站起来,宋悯又开口了。
“镯子。”
她抬起手腕,看着腕上那只白玉镯子。水头不错,是皇帝赏的。她看了一会儿。
“水头不好。发闷。换一只。”
沈粟走到她面前。他看着她手腕上那只镯子。白白的,润润的,是上等的和田玉。她嫌水头不好。他站在她面前,没动。他看着她。她靠在榻上,捂着脸,皱着眉,腕子伸着。她的火气大得很。她牙疼,赵才人解禁,皇后在背后使力。她肚子里全是火。她朝他撒。他知道。他站在她面前,看着她。
“娘娘。”
“嗯。”
“镯子奴才去换。茶奴才重新沏。衣裳奴才重熨。鞋子奴才去找软的。”他说,“娘娘还有什么要换的,一并说了。奴才去办。”
宋悯看着他。她看了一会儿。然后她把腕子收回去,靠在榻上。
“没了。”
“那娘娘用膳。”
宋悯瞪了他一眼。她沉默了一会儿。然后她开口。
“粥呢?”
沈粟把粥端过来。她接过去,低头喝了一口。她没皱眉。他又把桂花糕推过去。她看了一眼,拿了一块,咬了一口。她吃得很慢。牙疼,咬东西费劲。可她吃了。他站在旁边,看着她吃。她吃了半碗粥,一块桂花糕。她把碗搁下。
“不吃了。”
沈粟把碗收走。他站在桌前,看着她靠在榻上。她的火气好像消了一点。她的眉头松了些。他开口。
“娘娘。”
“嗯。”
“赵才人的事,娘娘不用管。她刚出来,根基不稳。娘娘现在风头正盛。她动不了娘娘。等娘娘牙好了,身子养好了,再收拾她。”
宋悯靠在榻上,看着他。她看了一会儿。
“你倒是会哄人。”
“奴才说的是实话。”
宋悯闭上眼。她没再说话。过了一会儿,她的呼吸慢慢匀了。她睡着了。沈粟站在榻前,看着她睡。她的眉头还皱着一点。但比刚才松了些。他看了一会儿,转身出去了。
他站在廊下,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。他走回自己的屋子,坐在书案前,提笔写了一行字:
娘娘今天吃了半碗粥,一块桂花糕。
他看着这行字,看了一会儿。然后在下面添了一句:
娘娘嫌茶不好,嫌衣裳硬,嫌鞋子硌脚,嫌镯子水头不好。
他顿了顿,又添了一句:
她只是火大。
他把纸折起来,收进袖中。窗外天已经黑了。他一个人坐在书案前,手边是那只空碟子。明天他还要给她敷药。明天他还要哄她吃饭。明天他还要看她发脾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