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悯粟》樂优樂优刘

154、借力 沈粟查了几

　　沈粟查了几天，回来了。

　　他进了里间，跪下去。宋悯坐在窗下，端着茶盏。

　　“查到了？”

　　“查到了。周妃求子心切。她进宫两年多了，一直没怀上。她天天喝药。太医院的药，她喝了个遍。她还找了宫外的郎中。她让人从外面买药，偷偷带进宫。她急得很。娘娘生了皇八子，她更急了。她说，娘娘能生，她也能生。她说，她要是生不出来，太后就保不住她了。”

　　宋悯端着茶盏，听着。她抿了一口茶。

　　“太后的人。周妃是太后送进来的。太后让她争宠，让她生皇子。她进宫两年多，没生出来。太后急了。周妃也急了。她们都急了。”

　　“是。”

　　“好。好得很。”

　　她搁下茶盏。她看着沈粟。她开口。

　　“她不是求子心切吗？你去给她吹吹风。就说，宫里有个侍卫，长得像皇上。就说，那个侍卫，年轻，身子好。就说，宫里有人这么干过。就说，有人怀上了，皇上也没发现。”

　　沈粟跪在地上，抬起头。

　　“娘娘。”

　　“你去告诉她。告诉她，本宫越来越得宠。告诉她，本宫的孩子越来越被皇上重视。告诉她，她再不怀上，她就没机会翻身了。等本宫的孩子大了，她更没有机会。你去说。让她急。让她气。让她自己动心思。”

　　沈粟愣了一瞬。

　　“娘娘。”

　　“你怕什么？又不是让你做。就是给她吹个风。让她自己动心思。她要是动了，她自己去找人。她要是找了，她自己担着。本宫只是给她提个醒。”

　　“娘娘。这是私通。一旦被发现，就是死罪。后宫会乱。前朝也会乱。”

　　“本宫知道。可本宫没有让她做。本宫只是让人给她吹个风。她做不做，是她的事。她做了，反噬的是她自己。本宫只是借力。本宫借她的手，除掉她自己。”

　　“娘娘。这样做太险了。周妃是太后的人。她要是出了事，太后一定会查。”

　　“太后查不到本宫头上。本宫什么都没做。周妃自己动的。周妃自己找的。跟本宫有什么关系？”

　　“娘娘。”

　　“沈粟。”宋悯打断他，看着他，“本宫让你做，你就做。”

　　沈粟跪在地上，看着她。他看了一会儿。然后他开口。

　　“娘娘。奴才劝娘娘一句。”

　　“你说。”

　　“娘娘从前杀人，是暗着杀。娘娘杀赵才人，杀孙太医，都是暗着杀。没人知道是娘娘杀的。可现在娘娘变了。娘娘在御花园杖毙宫人，当着满宫的面。娘娘在皇后面前翻脸，当着满宫的面。娘娘现在又让奴才去给周妃吹风。娘娘现在，不管不顾了。娘娘不怕吗？”

　　宋悯看着他。她看了一会儿。然后她站起来。她走到他面前。她低头看着他。她伸出手，捏住他的下巴。她的手指很凉。她捏着他的下巴，把他的脸抬起来。

　　“怎么，你现在敢质疑本宫了？”

　　沈粟跪在地上，仰着脸，看着她。

　　“娘娘。奴才不敢。”

　　“你不敢？你方才那一番话，不是质疑是什么？你说本宫变了。你说本宫不管不顾。你说本宫不怕吗。你就是在质疑本宫。”

　　“娘娘。奴才只是担心娘娘。”

　　“本宫不用你担心。”宋悯捏着他的下巴，看着他，“本宫告诉你。谁挡本宫的路，本宫就杀谁。谁挡本宫孩子的路，本宫就杀谁。你要是也想挡路，本宫也不留你。”

　　沈粟跪在地上，看着她。他看了一会儿。然后他开口。

　　“娘娘。奴才不挡路。奴才跟着娘娘。娘娘让奴才做什么，奴才就做什么。”

　　宋悯松开手。她退后一步。她看着他跪在地上。她开口。

　　“做不做，看你。你不做，有的是人做。”

　　沈粟跪在地上，磕了个头。

　　“奴才做。”

　　“去吧。”

　　“是。”

　　沈粟站起来。他退到门口。他站了一会儿。他看着她坐在窗下的背影。他推开门出去了。

　　他站在廊下。夏风吹过来，带着一点热意。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。他走回自己的屋子，坐在书案前，提笔写了一行字：

　　娘娘让奴才给周妃吹风。找个男人，让她自己动心思。

　　他看着这行字，看了一会儿。然后在下面添了一句：

　　娘娘捏了奴才的下巴。娘娘说，挡路的都得死。

　　他顿了顿，又添了一句：

　　娘娘说，奴才不做，有的是人做。

　　他把纸折起来，收进袖中。窗外天已经黑了。他一个人坐在书案前。桌上搁着一只白瓷碟，碟子里是几块桂花糖。他伸手，拿了一块。甜。苦。回甘。他嚼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