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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38、议论 消息传开了 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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消息传开了。
先是后宫。
孙美人在御花园里说。吴才人在回廊上说。林贵人在自己宫里说。
她们说,元贵妃是元妃的替身。
她们说,元贵妃生的孩子叫承元。
承元,承的是元妃。
她们说,皇上封她“元”,就是把元妃的位子给了她。
她们说这些话的时候,声音不大。可满宫都听见了。
然后前朝也传开了。
朝会上没人敢说。可散了朝,值房里,轿子里,家里,都在说。
有人说,皇上封她“元”,这是明摆着的事。
有人说,她生的孩子叫承元,承的是元妃。
有人说,这女子好可怜,替别人活了一辈子。
有人说,她命好,替元妃活着,也能当贵妃。
他们说着,笑着,摇头着。
说什么的都有。
沈粟听到了。
他没有去找周勇。
他在宫里待了十一年。从御书房到内务府,从浣衣局到冷宫。哪条线上有人,谁嘴严,谁嘴碎,谁能用,谁不能用,他心里有一本账。
他回到屋里,坐在桌前,拿了一张纸。他写了几行字。他把纸折好,交给一个小太监。
小太监拿着纸,去了内务府。内务府的人看了纸,点了点头。
当天下午,御膳房换了两个人。回廊上少了三个嚼舌根的宫女。孙美人宫里那个嘴碎的宫女,被调去了浣衣局。
沈粟又写了一行字。交给另一个人。
第二天,吴才人宫里的太监,因为“办差不力”,被打了十板子。
林贵人那边,沈粟托人递了一句话。那人听了,脸色变了,当天就把自己宫里的人叫来训了一顿。
三天之内,后宫里没人再敢提“元妃”两个字。
提了的,不是被调走,就是被罚了。
没人知道是谁动的手。可所有人都知道,有人在盯着。谁再敢多说一个字,下一个就是他。
沈粟站在毓秀宫门口,看着院子里安安静静的。他看了一会儿。然后他转身进了屋。
前朝的事,他管不了。
他能压住后宫,压不住那些大臣的嘴。
他去了一趟太医院。给宋悯拿安神药。他推门进药房的时候,萧绅在。
萧绅站在药柜前,手里捏着一张药方。他看见沈粟,愣了一下。
“沈内侍。”
“萧将军。”
沈粟走到药柜前,把药方递给药童。他站在那儿,等着。萧绅站在他旁边,没走。他开口。
“她怎么了?”
“娘娘身子虚。太医开了安神药。”
“安神药。”萧绅念了一遍,“她睡不着?”
“娘娘夜夜睡不着。娘娘头疼。娘娘吃不下东西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娘娘自戕了。前天晚上。娘娘拿了剪子,割了手腕。奴才赶到了。她没死。可奴才赶到的时候,她已经割了。”
萧绅站在药房里,看着他。他没说话。他攥了攥手。
“为什么?”
“皇上每天来,每天抱着孩子,说孩子像元妃。娘娘受不住。”
萧绅没说话。他低下头,看着自己的手。他看了一会儿。然后他开口。
“前朝在传。传她是元妃的替身。传她生的孩子承的是元妃。传什么的都有。”
“奴才知道。奴才压了后宫的。可前朝的,奴才压不住。”
“我压。”
沈粟看着他。
“将军。”
“我在外朝。我能压。我让御史台的人闭嘴。我让翰林院的人闭嘴。我让所有在传的人,都闭嘴。”
沈粟站在他面前,看着他。
“将军。娘娘不知道这些。娘娘在坐月子。娘娘身子虚。娘娘要是知道了,娘娘撑不住。将军压的时候,别让娘娘知道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他转过身。他走了。他走在宫道上,夜风吹过来,冷的。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。他攥了攥。他想起她。想起她在雪地里,挺着大肚子,站在他面前。她说“君臣一场,别的没有了”。他说“我知道”。可他还是心疼。他走了。他走得很快。
毓秀宫。
宋悯躺在里间。她闭着眼。她没睡。她听着外面的声音。她听见有人在说话。很远。听不清。她开口。
“沈粟。”
“奴才在。”
“外面在说什么?”
“回娘娘,没人说话。是风。”
“风?”
“是。风大。吹着树枝。”
宋悯没说话。她翻了个身,把脸埋进枕头里。她缩着身子。她没动。他站在床边,看着她。他看了一会儿。然后他开口。
“娘娘。药好了。你喝点药。”
“放着。”
“娘娘。你不喝药,你睡不着。”
“本宫不喝。”
“娘娘。”
“你出去。本宫要歇会儿。”
沈粟站在床边,看着她。他看了一会儿。然后他退到门口。他站了一会儿。他看着她缩在被子里的背影。他推开门出去了。
他站在廊下。乳母抱着孩子,站在旁边。孩子睡了。他看了一会儿。然后他开口。
“给我。”
乳母把孩子递给他。他抱着孩子。他低头看着那个孩子。孩子睡了。小小的,红红的,皱巴巴的。他看了一会儿。然后他开口。声音很轻。
“别哭。你母妃累了。你别哭。你乖。”
他抱着那个孩子。他靠着墙。他站在廊下。他守着。他守着孩子。他守着宋悯。他守着这个宫。他守着这一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