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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36、撑不住 皇上又来了 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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皇上又来了。
宋悯靠在引枕上,看着他。他坐在床边,抱着孩子。他低头看着那个孩子。孩子醒了,睁着眼。皇帝看了一会儿。他开口。
“他今日吃了多少?”
“回皇上,乳母说吃了小半碗。”
“小半碗?太少了。朕让御膳房再送些来。让他多吃些。他是皇子。他得养好。”
“是。”
皇帝抱着孩子,低头看着。他看了一会儿。然后他开口。
“他眉眼像元妃。你看,这眉毛,这眼睛,跟元妃一个模子里出来的。元妃小时候,朕见过她的画像。她就是这个眉眼。”
宋悯靠在引枕上,没说话。
“他鼻子也像。元妃的鼻子挺,他的鼻子也挺。他嘴角也像。元妃笑的时候,嘴角微微往上弯。他睡着了也像。”
他抱着孩子,看了一会儿。他开口。
“他长得有福气。你看他这额头,饱满。元妃的额头就饱满。她额角有一颗小痣。朕记得。他这里也有一颗。你看。”
他指着孩子的额角。宋悯看了一眼。她看了一瞬。然后她别过脸。
“回皇上,他还小。长开了就像了。”
“像。像得很。朕越看越像。他是元妃转世。朕第一次看见他,朕就觉得,元妃回来了。朕等了这么多年,朕终于等到了。”
他抱着孩子,低头看着。他看了一会儿。然后他开口。
“朕得给他最好的。朕封他亲王。朕赐他名承元。承元,承的是元妃。朕以后好好待他。朕把他养大。朕让他娶最好的姑娘。朕让他世袭亲王。朕什么都给他。他是元妃的孩子。朕的元妃。”
宋悯靠在引枕上,闭着眼。她没说话。她的手指攥着被角,攥得指节发白。
皇帝抱着孩子,逗了一会儿。他把孩子递给乳母。他站起来,低头看了宋悯一眼。
“你好好养着。朕明日再来看他。”
“臣妾送皇上。”
“不用。你躺着。”
皇帝走了。外间的脚步声远了。屋里安静下来。宋悯靠在引枕上,看着门口。她看了一会儿。然后她开口。
“乳母。”
“娘娘。”
“抱走。”
乳母抱着孩子,退出去。门关上。宋悯靠在引枕上,闭着眼。她躺了一会儿。她没睡着。她听着窗外的风声。她开口。
“沈粟。”
“奴才在。”
“本宫累了。你出去。本宫想一个人待着。”
“娘娘。”
“出去。”
沈粟退到门口。他站了一会儿。他看着她靠在引枕上的背影。他推开门出去了。
孩子哭了。
哭声从偏殿传过来。很响。宋悯缩在被子里,捂着耳朵。她没动。她没叫人。她没去看。她缩着,捂着耳朵。哭声还在响。她烦。她烦得慌。她掀开被子,坐起来。她开口。
“来人!”
一个小宫女进来。
“娘娘。”
“孩子为什么哭?让他别哭了。”
“回娘娘,皇子饿了。乳母在喂。”
“喂完了让他睡。别让他哭。本宫头疼。”
“是。”
小宫女退出去。哭声慢慢小了。宋悯躺回去。她靠着引枕,闭着眼。她没睡着。她睁着眼,看着帐顶。她看了一会儿。然后她翻了个身,把脸埋进枕头里。
那天晚上,她又哭了。
她缩在被子里,咬着袖子。她哭得很安静。她没出声。她的肩膀在抖。她哭了一会儿。她停下来。她翻了个身。她看着帐顶。她开口。声音很轻。
“沈粟。”
沈粟从外间进来。
“娘娘。”
“你去看看孩子。他睡了吗?”
“回娘娘,睡了。”
“他今日哭了多久?”
“哭了三回。都是饿了。乳母喂了,就睡了。”
“他哭的时候,本宫没去。”
“是。”
“本宫不想去。本宫听见他哭,本宫烦。本宫知道本宫不该烦。他是本宫的孩子。本宫生了他。本宫疼了一夜。本宫生了他,本宫应该疼他。可本宫不疼。本宫听见他哭,本宫就烦。本宫看见他,本宫就想起皇上。本宫就想起那个老东西。本宫恶心。本宫不想看他。本宫不想管他。本宫不想疼他。”
她说着,声音在抖。她没哭。她只是抖。沈粟站在床边,看着她。他看了一会儿。然后他蹲下去。他开口。声音很轻。
“娘娘。你哭吧。你哭出来。你别憋着。你憋着,你更难受。你哭。我守着你。我不走。你哭完了,你歇着。你歇好了,就好了。”
宋悯缩在被子里,哭。她哭了一会儿。她停下来。她开口。声音很哑。
“沈粟。”
“奴才在。”
“你别走。你在这儿守着。本宫不想一个人。”
“奴才不走。奴才守着娘娘。”
他蹲在床边,守着她。她缩在被子里,闭着眼。她睡着了。他守着她。夜里很安静。只有风的声音。他守着她,守到天亮。
第二天,皇上又来了。
宋悯靠在引枕上,看着他。他坐在床边,抱着孩子。他低头看着那个孩子。他看了一会儿。他开口。
“他今日气色好些了。”
“回皇上,乳母说,他今日吃了大半碗。”
“好。好得很。”皇帝抱着孩子,低头看着。他看了一会儿,“他眉眼像元妃。朕越看越像。朕昨日梦到元妃了。元妃跟朕说,她回来了。她就在朕身边。朕醒来就想,是不是他。”
宋悯靠在引枕上,闭着眼。她没说话。
皇帝抱着孩子,逗了一会儿。他转过头,看着宋悯。
“你怎么了?脸色不好。”
“臣妾没事。臣妾昨夜没睡好。”
“怎么没睡好?”
“皇子夜里哭。臣妾醒了。”
“他哭?他为什么哭?”
“回皇上,他饿了。乳母喂了,就睡了。”
皇帝看着她。她脸白着,嘴唇也白。他看了一会儿。他开口。
“你好好养着。朕明日再来看他。”
“是。臣妾送皇上。”
皇帝抱着孩子,站起来。他把孩子递给乳母。他回头看了她一眼。然后他走了。外间的脚步声远了。屋里安静下来。宋悯靠在引枕上,看着门口。她看了一会儿。然后她开口。
“乳母。”
“娘娘。”
“抱走。”
乳母抱着孩子,退出去。门关上。宋悯靠在引枕上,闭着眼。她躺了一会儿。她没睡着。她听着窗外的风声。她开口。
“沈粟。”
“奴才在。”
“本宫累了。你出去。本宫想一个人待着。”
“娘娘。”
“出去。”
沈粟退到门口。他站了一会儿。他看着她靠在引枕上的背影。他推开门出去了。
他站在廊下。乳母抱着孩子,站在旁边。孩子睡了。他看了一会儿。然后他开口。
“给我。”
乳母把孩子递给他。他抱着孩子。他低头看着那个孩子。孩子睡了。小小的,红红的,皱巴巴的。他看了一会儿。然后他开口。声音很轻。
“别哭。”
他抱着那个孩子。他靠着墙。他站在廊下。他守着。他守着孩子。他守着宋悯。他守着这个宫。他守着这一切。
孩子又哭了。
哭声从偏殿传过来。很响。宋悯缩在被子里,捂着耳朵。她没动。她没叫人。她没去看。哭声还在响。她烦。她烦得慌。她掀开被子,坐起来。她开口。
“别哭了!”
她的声音很尖。从里间传出去。偏殿的哭声顿了一下。然后又响起来。宋悯靠在引枕上,胸口起伏着。她开口。
“哭哭哭。成天都在哭。本宫都已经够苦了,他还在哭。本宫还没哭呢。他哭什么?他有什么好哭的?”
沈粟从外间进来。他走到床边,看着她。她脸白着,嘴唇也白。她头发散着,眼睛红着。她开口。
“你去看看他。让他别哭了。”
“娘娘。皇子还小。还没满月。他哭是正常的。他饿了,他尿了,他冷了,他都会哭。他什么都不知道。他不是故意的。”
“他什么都不知道?他什么都不知道,本宫就得受着?本宫在冷宫里待了九个月。本宫生他的时候疼了一夜。本宫现在身子还没好。本宫每天听皇上说,他像元妃。本宫每天听皇上说,他是元妃的孩子。本宫每天听皇上说,元妃回来了。本宫每天听。本宫听得耳朵都起茧了。本宫撑不住了。”
她说着,声音在抖。她没哭。她只是抖。沈粟蹲在床边,看着她。他看了一会儿。然后他开口。
“娘娘。皇上说的那些,娘娘别往心里去。皇子是娘娘的孩子。不是元妃的。”
“不是元妃的?”宋悯看着他,她的眼眶红了,“本宫是谁?你告诉本宫,本宫是谁?”
“娘娘是元贵妃。”
“元贵妃。”她念了一遍。然后她笑了一声。那笑很短,很冷。“元贵妃。元贵妃就是元妃。皇上封本宫‘元’。本宫就是元妃。本宫的孩子像元妃。本宫就是元妃。本宫从头到尾,都是元妃。本宫不是宋悯。本宫是元妃。本宫一辈子都是元妃。”
她靠着引枕,闭着眼。她沉默了一会儿。然后她开口。声音很轻。
“沈粟。”
“奴才在。”
“本宫撑不住了。”
沈粟看着她。
“娘娘。”
“本宫真的撑不住了。本宫在浣衣局撑了三年。本宫在宫里撑了三年。本宫在冷宫里撑了九个月。本宫撑了六年。本宫撑不住了。本宫不想撑了。本宫想歇着。本宫想睡过去。本宫想睡着了就别醒了。本宫不想听皇上说话。本宫不想看那个孩子。本宫不想当元贵妃。本宫不想当替身。本宫什么都不想。本宫就想一个人待着。”
她说着,眼泪掉下来。她没擦。她缩在被子里,哭。她哭得很安静。她没出声。沈粟蹲在床边,看着她。他看了一会儿。然后他开口。声音很轻。
“娘娘。你别这么说。你撑了六年。你从浣衣局撑到今天。你赢了。你现在是贵妃。你从冷宫里出来了。你有皇子了。你以后会越来越好。你别放弃。你放弃了,我怎么办?”
宋悯缩在被子里,哭。她哭了一会儿。她停下来。她开口。声音很哑。
“你怎么办?”
“娘娘。我守着娘娘。娘娘撑不住,我替娘娘撑。娘娘走不动,我背娘娘。娘娘死了,我陪着。娘娘别放弃。你放弃了,我就一个人了。”
宋悯闭着眼。她沉默了一会儿。然后她开口。
“你蠢。”
“奴才蠢。”
“你别走。你在这儿守着。”
“奴才不走。奴才守着娘娘。”
他蹲在床边,守着她。她缩在被子里,闭着眼。偏殿的哭声慢慢小了。她睡着了。他守着她。夜里很安静。只有风的声音。他守着她,守到天亮。
第二天,皇上又来了。他抱着孩子,坐在床边。他低头看着那个孩子。他开口。
“他今日气色好些了。他眉眼像元妃。朕越看越像。朕昨日梦到元妃了。元妃跟朕说,她回来了。她就在朕身边。朕醒来就想,是不是他。”
宋悯靠在引枕上,闭着眼。她没说话。她的手指攥着被角,攥得指节发白。
皇帝抱着孩子,逗了一会儿。他转过头,看着宋悯。
“你怎么了?脸色不好。”
“臣妾没事。”
“你好好养着。朕明日再来看他。”
“是。臣妾送皇上。”
皇帝走了。宋悯靠在引枕上,看着门口。她开口。
“乳母。”
“娘娘。”
“抱走。”
乳母抱着孩子,退出去。门关上。宋悯靠在引枕上,闭着眼。她躺了一会儿。她开口。
“沈粟。”
“奴才在。”
“你去给本宫弄点安神药。”
沈粟看着她。
“娘娘。”
“本宫睡不着。本宫天天睡不着。本宫闭上眼睛就是皇上说话。本宫闭上眼睛就是孩子在哭。本宫闭上眼睛就是元妃。本宫睡不着。你去给本宫弄点药。本宫想睡。本宫想睡过去。本宫想睡着了就别醒。”
“娘娘。你别这么说。”
“你去弄。本宫让你去弄。”
沈粟站在床边,看着她。他看了一会儿。然后他开口。
“娘娘。药不能多喝。喝多了伤身。”
“本宫不怕伤身。本宫已经这样了。”
“娘娘。你听我说。你再撑几天。过了这个月,你就好了。你出了月子,你就能出去了。你出去了,你就能见风了。你见风了,你就能好了。你再撑几天。就几天。”
宋悯看着他。她看了一会儿。然后她别过脸。
“你别去弄药了。本宫不喝了。”
“娘娘。”
“本宫说不喝了。你出去。本宫想一个人待着。”
沈粟退到门口。他站了一会儿。他看着她靠在引枕上的背影。他推开门出去了。
他站在廊下。乳母抱着孩子,站在旁边。孩子睡了。他看了一会儿。然后他开口。
“给我。”
乳母把孩子递给他。他抱着孩子。他低头看着那个孩子。孩子睡了。小小的,红红的,皱巴巴的。他看了一会儿。然后他开口。声音很轻。
“别哭。你母妃撑不住了。你别哭。”
他抱着那个孩子。他靠着墙。他站在廊下。他守着。他守着孩子。他守着宋悯。他守着这个宫。他守着这一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