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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18、有喜 烧退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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烧退了。
可宋悯还是不舒服。她吃不下饭。沈粟从饭盆里拿来的馒头,她掰开,咬了一口,搁下。她靠在墙上,闭着眼。她的头昏昏沉沉的。她坐着坐着,就困了。她睡过去,醒了,又睡过去。一天到晚,她睁不开眼。
沈粟端了水来。她喝一口,搁下。他端着碗,站在她面前。
“娘娘。多少吃一口。”
“吃不下。”
“娘娘三天没怎么吃了。”
“本宫知道。”宋悯靠在墙上,“本宫吃不下。看见就饱了。闻着就想吐。”
沈粟站在她面前,看着她。他看了一会儿。然后他开口。
“娘娘。您这个月的月事,来了吗?”
宋悯睁开眼,看着他。她看了一瞬。然后她别过脸。
“好像……没来。”
沈粟的手在袖子里攥了一下。很短。他开口。
“娘娘。”
“本宫自己也在想。”宋悯的声音很轻,“本宫在冷宫里住了快两个月了。本宫的月事,一直不准。可这次不一样。本宫困。本宫吃不下。本宫闻着饭味就想吐。本宫上一次怀孕的时候,也是这样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本宫可能有了。”
沈粟站在她面前,看着她。他看了一会儿。然后他开口。
“娘娘。奴才去请太医。”
“不行。”
“娘娘。”
“这件事情,天知地知,你知我知。”宋悯看着他,“多一个人知道,多一份风险。”
“娘娘。娘娘怀了孕,得有太医。得有安胎药。得有人接生。娘娘不能自己一个人撑着。”
“本宫自己生。”
沈粟看着她。他愣住了。
“娘娘?”
“本宫自己生。你学。”宋悯说,“你去找书。找医书。找妇人生产的书。你学。你学会了,你给本宫接生。”
沈粟站在她面前,看着她。他张了张嘴。他看了一会儿。然后他开口。
“娘娘。奴才是男子。”
“本宫知道你是男子。可你是个内侍。”宋悯看着他,“御医也是男人。你是个内侍,你伺候本宫什么没见过?除了没见过生孩子。怕什么?”
沈粟站在她面前。他整个人僵了一瞬。
很短。
可她没看见。她靠在墙上,闭着眼,手搁在小腹上。她说这话的时候,语气很淡。她不是故意的。她只是在说一句实话。
她是他的主子。他是她的内侍。他伺候她更衣,伺候她梳头,伺候她洗脚,伺候她沐浴,伺候她喝药。她什么事都让他伺候。她说“你伺候本宫什么没见过”。她说得对。他什么都见过了。除了没见过生孩子。
可他站在她面前,心口跳了一下。很快。他垂下眼。他看了一会儿自己的手。他的手搁在膝上。他攥了攥。很短。然后他松开。
“娘娘。”
“嗯。”
“奴才学。”
宋悯看着他。她看了一会儿。然后她别过脸。
“你去找书。别让人发现。找回来了,你藏好,自己看。看完了,记在心里。别留字。别让人知道你在学什么。”
“是。”
“还有。本宫怀孕的事,谁都不说。赵公公不说。送饭的不说。冷宫里的人不说。你知我知。天知地知。”
“是。”
“本宫自己生。你给本宫接生。本宫生不下来,本宫认。本宫生下来了,本宫就赢了。本宫的孩子,本宫要护住。”
她靠在墙上,闭上眼。她把手搁在小腹上。她搁了一会儿。
“沈粟。”
“嗯。”
“这是本宫跟你唯一翻身的依仗。”
沈粟蹲在她面前,看着她。他看着她靠在墙上,手搁在小腹上。她的脸白着,嘴唇也白。她瘦了很多。他开口。
“娘娘。奴才护着您。奴才护着孩子。”
“奴才学。奴才识字。奴才找书看。奴才夜里不睡,奴才看书。奴才学会为止。”
宋悯看着他。她看了一会儿。然后她别过脸。
“你蠢。”
“奴才蠢。”
“你学不会,本宫就死在这儿。”
“奴才学得会。”
宋悯靠着墙,闭上眼。她没再说话。沈粟蹲在她面前,看着她。他看了一会儿。然后他站起来。他走到门口。他停了一下。他转过头,看着她。她靠在墙上,手搁在小腹上。她闭着眼。她的脸白着。可她的手搁在那儿,护着。他开口。
“娘娘。”
“嗯。”
“娘娘有这个孩子,奴才高兴。”
宋悯睁开眼,看着他。
“高兴什么?”
“娘娘有了孩子,娘娘就有了翻身的依仗。娘娘能出去了。娘娘出去了,奴才跟着。”
宋悯看着他。她看了一会儿。然后她别过脸。
“你蠢。”
“奴才蠢。”
宋悯靠着墙,闭上眼。她没再说话。沈粟站在门口,看着她。他看了一会儿。然后他推开门出去了。他站在廊下,雨还在下。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。
她不知道。她什么都不知道。她不知道他不是内侍。她不知道他是男人。她不知道他站在她面前,听她说“你给本宫接生”的时候,他心口跳得有多快。
夜风吹过来,凉的。他的脸有点烫。他抬手,用手背贴了一下。烫的。他放下手。可他心里又堵得慌。她怀的是皇上的孩子。她把这当作翻身的依仗。她要靠这个孩子出去。
他脑子里全是两件事。一件是她说“你给本宫接生”。一件是她怀的是皇上的孩子。他攥了攥手。他开口。声音很轻,只有他自己听得见。
“娘娘。奴才学。奴才给娘娘接生。奴才护着娘娘。奴才护着孩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