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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08、了结 这件事,了 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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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件事,了结了。
皇帝查了几天,查到了皇后审沈粟的事。皇后说是为了查孙太医的死因。可孙太医已经死了,死无对证。查来查去,什么都没查到。
皇帝把皇后叫去景和宫,说了几句话。说了什么,没人知道。皇后从景和宫出来的时候,脸色很难看。她回了坤宁宫,闭门不出。周德海缩在司礼监里,安安静静。
那天下午,沈粟从外面回来,进了里间。宋悯靠在引枕上,看着他。
“怎么样?”
“皇上不追究了。这件事,皇上压下去了。皇后那边,安安静静的。孙太医的死,定性为急症暴毙。没人再查了。”
宋悯靠在引枕上,闭上眼。她长长地吐了一口气。
“好。好得很。”
她睁开眼,看着沈粟。她开口。
“本宫终于能喘口气了。”
“是。”
“本宫累了。”
“娘娘歇着。”
宋悯靠在引枕上,看了一会儿窗外。窗外那棵梨树,新芽绿着。她看了一会儿,开口。
“沈粟。”
“嗯。”
“本宫那天在慎刑司,带了毒酒。本宫想杀了你。”
沈粟站在床边,看着她。
“奴才记得。”
“本宫以后再也不会对你动杀心了。”
沈粟看着她。他看了一瞬。然后他开口。
“娘娘。”
“本宫说的是真的。”宋悯说,“你替本宫办了那么多事。你替本宫扛了那么多罪。你在慎刑司里,被打成那样,什么都没招。本宫不能再杀你。本宫再杀你,本宫就不是人。”
沈粟站在床边,看着她。他看了一会儿。然后他开口。
“奴才信娘娘。”
宋悯看着他。她看了一瞬。然后她别过脸。
“你去吧。本宫歇一会儿。”
沈粟退到门口。他站了一会儿。他看着她靠在引枕上的背影。他推开门出去。
他站在廊下,夜风吹过来,带着一点暖意。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。他走回自己的屋子,坐在书案前,提笔写了一行字:
娘娘说以后不对奴才动杀心了。
他看着这行字,看了一会儿。然后在下面添了一句:
奴才信了。
他顿了顿,又添了一句:
可娘娘早晚还会动杀心。奴才知道。
他把纸折起来,收进袖中。窗外梨树发了新芽。他一个人坐在书案前,手边是那只空碟子。
与此同时,慈宁宫。
太后坐在上首,手里捻着佛珠。皇后坐在下首,手里端着一盏茶。两个人面前,摆着一碟果子,一壶茶。茶是上好的君山银针。
太后开口。
“皇后,你查了几天,什么都没查到?”
“回太后,孙太医死了。脉案没了。沈粟嘴硬。皇上把这件事压下去了。”
太后捻着佛珠。她捻了一会儿。然后她开口。
“静妃好手段。”
皇后看着她。
“太后。”
“她先是拿孩子做局,陷害宁王。然后替你求情,解了宁王的禁足。她替宁王求情,皇上就觉得她大度。她越是大度,皇上越心疼她。她越心疼,就越恨你。她把你架在火上烤。你查她,查不到。你审她的人,审不出。你告到皇上面前,皇上不信。她倒好,趁着你查她的时候,她跑去景和宫,穿着内侍的袍子,端着茶,把皇上勾住了。她天天伺候皇上。皇上天天去她那儿。她拴住了皇上,你就没了机会。”
她把佛珠搁在桌上。
“好手段。好心机。”
皇后握着茶盏的手紧了一下。很短。她开口。
“太后,臣妾咽不下这口气。”
“咽不下也得咽。”太后说,“她现在圣宠正盛。你动不了她。”
“那臣妾就看着她往上爬?”
“她爬得越高,摔得越重。”太后说,“她现在没有孩子。她的孩子,是她自己亲手送走的。她没有皇子,就永远当不了皇后。她爬到贵妃,就到头了。她爬不到皇后。她爬不到,她早晚会摔下来。哀家等着。”
皇后看着她。
“太后。”
“嗯。”
“臣妾可以等。可臣妾怕等不到那天。”
太后看着她。她看了一会儿。然后她开口。
“你等不到,哀家等得到。哀家这把年纪了,等得起。可哀家不能白等。哀家得让她知道,这宫里,不是她一个人说了算。”
她捻着佛珠。
“皇后,你回去。你闭门思过。你什么都别做。让她得意。她越得意,就越放松。她放松了,就会出错。她一出错,哀家第一个知道。”
皇后站起来,福了福身。
“臣妾明白。”
她走了。太后坐在上首,捻着佛珠。她捻了一会儿。然后她开口。
“来人。”
“太后。”
“去。给哀家盯着毓秀宫。她哪天去了景和宫,她哪天见了谁,她哪天吃了什么,喝了什么,哀家都要知道。”
“是。”
太后靠在椅背上,闭上眼。她捻着佛珠。她捻了一会儿。然后她开口。声音很轻,只有她自己听得见。
“宋悯。你像元妃。可你不是元妃。元妃死了。你活着。你活着,哀家就让你知道,活着比死了难受。”
毓秀宫。
宋悯靠在引枕上,看着窗外。窗外那棵梨树,新芽绿着。她看了一会儿。她开口。
“沈粟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说,太后跟皇后,会不会联手?”
沈粟站在床边,看着她。
“娘娘。”
“她们两个,本来不对付。皇后有宁王。太后有周婕妤。两个人各怀心思。可本宫把她们逼急了。她们会联手。”
“娘娘怕吗?”
“不怕。”宋悯说,“本宫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。本宫从浣衣局走到今天,脚底下全是血。本宫不怕多两个敌人。本宫只怕一件事——本宫爬不上去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你去。盯着慈宁宫和坤宁宫。她们有什么动静,本宫要知道。”
“是。”
沈粟退到门口。他站了一会儿。他看着她靠在引枕上的背影。他推开门出去。
他站在廊下,夜风吹过来,带着一点暖意。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。他走回自己的屋子,坐在书案前,提笔写了一行字:
皇上不追究了。这件事了结了。
他看着这行字,看了一会儿。然后在下面添了一句:
太后与皇后,要联手了。
他顿了顿,又添了一句:
娘娘说,她只怕爬不上去。
他把纸折起来,收进袖中。窗外梨树发了新芽。他一个人坐在书案前,手边是那只空碟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