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悠游百书：和前任在书里破镜重圆》林下语兮

6、绿茶柔嘉的手段 午时将近，

　　午时将近，昨晚的两个跟在喜娘身边的丫鬟，也就是林语之的娘家陪嫁的贴身丫鬟，一个叫张丽莹，一个叫朱芳卿的进来服侍林语之洗漱穿衣。

　　一个小厮模样的俊俏小哥紧随两个丫鬟进来服侍禹王洗漱穿衣。

　　两个丫鬟愤愤不平的样子，一边服侍一边看着一脸平静的林语之，欲言又止。

　　林语之正想问怎么回事，张丽莹对着朱芳卿叹了口气：“算了，这种事只能打碎牙往肚子里咽。”

　　朱芳卿压着声音道：“丽莹，你也知道，以小姐这样的贵重身份，又嫁了皇家当媳妇的，哪里会遇到这样糟心的事？”

　　林语之更懵了。她看了陈禹亮一眼，后者正在窗边由贴身小厮服侍着穿衣，似乎没注意这边的动静。

　　张丽莹终于忍不住了，凑到林语之耳边，声音压得很低，但压不住语气里的愤懑：“小姐，您可是开国功臣林国柱的嫡长女。咱们林家跟着皇上打天下的时候，柔嘉郡主的祖父还为了一点权利跟皇上闹不愉快呢。我们嫁给王爷，那是门当户对，凭什么要受收元帕这种侮辱？”

　　朱芳卿接话道：“可不就是？收元帕这种规矩，那是低级身份的女子嫁人才用的。我们一等国公的女儿，身份尊贵，哪里受得了这样的折辱？这要是传出去，小姐的脸面往哪儿搁？我们林家的脸面又往哪儿搁？”

　　两个丫鬟愤愤不平地替林语之打抱不平，同时也把她的身世交代了个清清楚楚。

　　林语之听完，面上不动声色。好家伙，开国功臣林国柱的嫡长女。她这是穿成了什么顶级的白富美？

　　她偷偷看了陈禹亮一眼。后者刚好从窗边转过身来，两个人的视线在空中撞了一下。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，但眉梢微微动了一下。那个意思是：你的身份也不低呀。

　　林语之回了一个眼神：知道了，回头再说。

　　外院的丫鬟又进来通报：“王爷，王妃，宫里来人了。皇后娘娘身边的周嬷嬷，送赏赐来了。”

　　陈禹亮和林语之对视了一眼。

　　周嬷嬷进来，身后跟着浩浩荡荡一群宫女，每人手里都捧着东西。周嬷嬷行了个礼，笑盈盈地开始报单子：

　　“皇后娘娘赏，禹王，南海珍珠一斛，和田玉扳指一对，御制貂裘一件，云南进贡的普洱茶十饼，另有文房四宝一套，是娘娘特意从私库里挑的，说王爷在云南这些年，辛苦操劳，该好好歇歇。”

　　她顿了一顿，又转向林语之，笑得更加和蔼：

　　“禹王妃，点翠凤钗一对，赤金缠丝镯一对，翡翠耳坠一对，南海珍珠耳坠一对，江南云锦六匹，蜀锦四匹，宫制胭脂水粉全套，另有白玉梳妆匣一整套，是娘娘当年出阁时的陪嫁，一直留着，说等王爷娶了媳妇，就给媳妇用。”

　　林语之听到“当年出阁时的陪嫁”这几个字，心头一紧。

　　周嬷嬷还在继续：

　　“另有良田三百亩，京城东郊庄子一座，京中铺面两间。皇后娘娘说，那是给王妃的私产，不必入王府公账，田契和房契在这里，请王妃收好。”

　　她从袖中取出一只红漆匣子，打开，里面整整齐齐放着几张地契和房契。林语之看了一眼陈禹亮，他用眼神示意她收下。她接过来，手指碰到那些地契的时候，心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感觉。这是古代皇后给自己儿媳妇的私产。这不是赏赐，这是认亲。

　　周嬷嬷还没报完：“另有，皇上特意吩咐，禹王府的月例银子从本月起加三成。皇上说，新婚之家，用度大些是应该的。王爷镇守云南多年，府里开销向来简薄，如今成了家，不能再像从前一样凑合。”

　　“还有，皇后娘娘说了，王妃身边的伺候人手不够，从宫里拨四个大丫鬟、八个粗使婆子过来。人已经在路上了，明日就到。娘娘说，这些人不从王府月例里出，直接从皇后私库支银子。”

　　林语之听到这里，已经说不出话了。

　　她嫁的是一个藩王，但皇后给的排面是不是太大了点？还是说古代皇后都这么对待自己的儿媳妇？

　　周嬷嬷终于报完了单子，笑着说：“皇后娘娘说了，新婚次日不必去请安，王爷王妃好生歇着。另外——”

　　她顿了顿，看了林语之一眼，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经意的轻描淡写：

　　“娘娘还让老奴带句话——‘柔嘉那孩子就是太热心了，什么都想帮忙，你们别嫌她多事。’有些事，按下不表，王妃以后的福气全在这里头。”

　　林语之和陈禹亮赶紧道谢。等周嬷嬷走了，林语之才回过神来，在心里默默感叹了一句：宫斗是不是来了？古人说话真的很有艺术。

　　门关上之后，林语之看着满屋子琳琅满目的赏赐，还没缓过神。宫女们把东西一样一样放下，退了出去，屋子里堆得满满当当。珍珠、玉器、锦缎、地契、房契、胭脂水粉，还有那只白玉梳妆匣，静静地放在妆台上，像一件不属于这个时代的东西。

　　林语之坐到桌边，又看了一眼满屋子的赏赐，慢慢收起了笑意。

　　“这是拿这些赏赐弥补我们小姐所受的委屈呢？”朱芳卿为自己小姐的委屈鸣不平。

　　张丽莹摇了摇头：“也不尽然。你看这么多的赏赐，有些确实是皇家赐给自己媳妇的体面，有些确实是为姑娘的委屈找补。”

　　朱芳卿咬了咬唇：“小姐，看来这次收元帕的事，是柔嘉郡主假传了皇后娘娘的懿旨给我们家难堪呢。”

　　张丽莹叹了口气：“那也是没法子的事。柔嘉郡主是皇后娘娘唯一的娘家人了，皇后娘娘这是在替她把事情磨平。要不然真闹起来，皇家和开国元勋家庭闹矛盾，皇上脸上挂不住，咱们林家也讨不到好。”

　　“她也配进皇家？”朱芳卿冷笑了一声，声音压得更低了，“谁不知道她是娘娘那个养父的孙女？一个破落户家的私生女，没有半点血缘关系。也就是娘娘当年父母双亡被她祖父收养了，娘娘仁善惦记着恩情，才留她一个郡主身份的体面。谁知道这破落户就是破落户，做的事总上不了台面。咱们体面，为了大局不闹大，她倒是上不得台面的事都干得出来。”

　　张丽莹接话道：“可不就是？谁不知道他们郭家当年怎么对皇上的？要不是皇上念着她祖父当年在军中提携的情分，又记着郭家嫁女的恩情，她还能有今天这个郡主的体面？”

　　两个丫鬟在骂声中把柔嘉军郡主的身世八卦全抖落了出来。林语之听得认真，一边听一边在心里整理信息：柔嘉郡主，皇后养父的孙女，也就是皇后的侄女，没有血缘关系，一个破落户私生女，靠皇后的恩情才得了郡主的身份，她祖父当年背弃过皇上。

　　这对她来说太重要了。柔嘉的身份，就是她的软肋。

　　朱芳卿讲完以后，突然想到什么，猛地住了嘴。她偷偷看了陈禹亮一眼。

　　没有血缘关系。她说的是柔嘉郡主和皇后没有血缘关系。可是……禹王

　　说者无意，听者有心。万一王爷想多了呢？万一王爷觉得她在指桑骂槐呢？万一王爷把这份不快，迁怒到小姐身上呢？

　　朱芳卿的指尖开始发凉。她忐忑地看向陈禹亮，又看向林语之，不知道该怎么把这话圆回来。

　　张丽莹也反应过来了，脸色变了一瞬，赶紧扯了扯朱芳卿的袖子，示意她别再说了。

　　房间里安静了一拍。

　　陈禹亮站在窗边，手里端着一杯茶，表情没什么变化。他听见了，但他没什么反应。

　　因为他是陈禹亮，不是真的禹王，不知其中的门道内情。

　　他端着茶杯，慢慢喝了一口，胸口莫名有些闷，却不知为何。然后他看向林语之，学着古人的语气对她说道：

　　“王妃，这些赏赐，你收好。回头列个单子。”

　　他顿了顿，又补了一句：“回头我帮你一起理。”

　　林语之看着他，点了点头。

　　朱芳卿和张丽莹两个丫鬟同时松了一口气：王爷好像没往心里去。

　　林语之低头看了一眼那只红漆匣子，里面整整齐齐放着几张地契和房契。京城东郊庄子一座，铺面两间，良田三百亩。

　　一个念头从她脑子里冒出来：这是他们在这个世界的私产。

　　她不知道他们会在悠游百书世界里待多久。要是万一任务失败了，万一系统说“永远留在这里”，万一她和他真的回不去了，这些东西，就是他们唯一的退路。

　　有钱总比没钱好。这是现代人的生存本能。

　　她把匣子合上，收进妆台的抽屉里，动作很轻，像是怕碰碎了什么。

　　但林语之看出来了。陈禹亮刚才那个眼神里，有东西在转。

　　他在想一件事：柔嘉没有皇室血缘，却能假传皇后懿旨。她在皇后心中的分量，到底有多大？是敌，是友？

　　至少从目前来看，她对林语之不友好。

　　而陈禹亮的逻辑很简单：谁动林语之，谁就是他的敌人。

　　在公交站台上，他没追上去，是因为他以为她真的想走。他可以放她走，哪怕自己难受。但在这个世界里，她哪也去不了，她只能靠他。谁欺负她，他不可能坐视不管。

　　与此同时，林语之也在想一件事：柔嘉没有皇室血缘，却能假传皇后懿旨刁难自己这个开国功勋的嫡长女。柔嘉凭的是自己是皇后唯一的娘家人，不知道当年这份养育之恩有多大？她要是一直凭借这个身份刁难自己，自己要如何应对？

　　她一个现代人，还要穿书去和纸片人宫斗吗？

　　她转头看了一眼陈禹亮。他正低头看着手里的茶杯，眉头微微皱着。

　　行吧。斗就斗。反正她也不是一个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