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悠游百书：和前任在书里破镜重圆》林下语兮

5、收原帕 第二天辰时

　　第二天辰时末，日头已经升到院墙上了。

　　林语之是被一阵轻轻的叩门声吵醒的。叩门声很轻，像是怕惊着一对新人。

　　“王爷，王妃，老奴来收元帕。”

　　声音不年轻了，带着一点沙哑，但很温和。

　　陈禹亮已经从矮榻上坐起来了。他看了一眼林语之，两个人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问号，来的人是谁？

　　然后陈禹亮突然想起什么，迅速抱着被子从矮榻移动到床上，靠坐在床头后，等呼吸平稳以后，气定神闲地说：“进来。”

　　门推开了一条缝。进来的是一个五十来岁的嬷嬷，头发梳得一丝不苟，穿一件深青色的褙子，手里端着一只红漆托盘。她身后没有带丫鬟。

　　她一进门，目光先落在陈禹亮身上，停了一拍，一脸慈爱，然后嘴角弯了一下，像是看到了什么让她放心的事。然后她才转向林语之，行了个规规矩矩的礼：“老奴孙氏，奉皇后娘娘之命，来收元帕。”

　　皇后娘娘。

　　林语之心里一动，开始担忧起来。昨晚什么也没有发生，更何况就算发生了什么，也不会有元帕这回事。她一个现代女性最不喜古人对女子的这套贞操规训。但是她现在身处其中，元帕会不会成为她不贞治罪的证物呀，好烦呀。

　　她看了陈禹亮一眼。陈禹亮的表情没什么变化，有一只手捏着被子，指节微微发白。

　　孙嬷嬷没有急着去床边验看，而是先问了一句：“王爷，昨夜可歇得可好？”

　　陈禹亮点了点头。是要叫姑姑还是叫嬷嬷呀，怎么个称呼法，在他纠结的时候，嘴巴的惯性已经先于脑子做出了回应：“姑姑，挂心了。”

　　“姑姑”这个称呼一出口，孙嬷嬷的眼神柔和了几分。她走到床边，掀开被子，看了一眼床单。动作很快，几乎只是一瞬。然后她俯下身，从床单上抽出一方叠好的白帕，展开看了一眼，又叠好，放入托盘上的白瓷小碟里，盖上红绸。

　　全程她一句话都没说。

　　但林语之看见了孙嬷嬷的动作。她掀开被子，抽走了一方白帕，展开看了一眼，又叠好，放进碟子里。整个过程不到三息。林语之没看清那块帕子上到底有没有东西。她只知道，孙嬷嬷拿走了元帕，而她昨晚什么也没做。

　　后知后觉开始害怕。她因为紧张没有注意看原帕的细节，一脸忧心忡忡地看着陈禹亮，不知道后者有没有接收到她的担忧和警报的信息。到底是以不贞的罪名治罪，还是让宫里的知道他们俩没有洞房呀？她想来想去，两个罪名——前者是不贞的问题，后者是夫妻不睦，都是难题。但是硬要说的话，还是承担后者吧。

　　陈禹亮什么也没有说，他一只手紧紧包住了林语之因为担忧而握起的拳头，并且对着她点点头宽慰。

　　林语之看着他握着自己的手，抬头看到他朝着自己点头的样子，紧张的心情开始放松了。

　　孙嬷嬷端着托盘走到门口，又停下来，回过头，看着陈禹亮。

　　“王爷，”她说，“皇后娘娘让老奴转告您一句话——‘回来成亲就好，别急着回云南忙公务，一家子骨肉多聚一聚。’”

　　陈禹亮沉默了一拍。

　　“知道了。”他说。

　　孙嬷嬷走了，门轻轻合上。

　　林语之转过头看他：“孙姑姑是谁？”

　　陈禹亮摇了摇头：“我不知道。但她看我的眼神，像是认识我很久了。”

　　他顿了顿。

　　“皇后娘娘，一家子骨肉，又是云南的，不知道这王爷是不是皇后的儿子？”

　　“有可能，你看古代都是把不是太子的儿子派到边疆镇守一方吗？”

　　“是的，估计不是皇后的儿子就是宫中哪个妃子的儿子吧，总之就是皇室血脉。”

　　“哇，那昨天是不是非常热闹，皇子的婚礼呀？也不知道我是什么身份？”

　　“能嫁给皇子的身份应该都不会低吧，更何况古代成亲三日后不是要回门吗？到时候你不就知道了。”

　　“对了，原帕怎么办？”林语之一脸担忧道。

　　“你现在才想起原帕这回事？你是不是脑回路里缺了危险这根弦？”

　　“去你的，我刚刚看你对着我点点头，还握着我手，我估计你是不是已经有对策了？”

　　“嗯，昨晚你睡着以后，我在房里找了把裁纸刀，在手上划了一道。血滴在原帕上了，所以你不用担心。”陈禹亮云淡风轻地说，好像昨晚挥刀取血是件微不足道的事。

　　林语之听了以后，赶紧抓起他的两只手检查看是伤口，然后在他的左手的小臂内侧看到了一个刀痕，经过一夜已经结痂了。有点心疼，她把他的手臂贴在自己的脸上，由衷地说：“谢谢你，禹亮。”

　　陈禹亮看着她心疼的样子，调侃她道：“这么心疼我啊？不如少说几次分手？”

　　林语之看着他的眼睛，郑重道：“好。”

　　陈禹亮刚开始只是调侃一下她，没想到她会说好。他愣了一拍，然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臂上的伤。小伤而已，她就心疼成这样。

　　他忽然觉得，穿书这件事，好像也没那么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