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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、洞房火烛夜 二人坦白分 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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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语之躺在床上,被子盖到了下巴,背对着陈禹亮。
陈禹亮坐在床外侧,一开始看着窗外。红烛燃了大半,烛泪顺着烛台往下淌。他想:前一刻两个人还在公交站台附近闹分手,现在却在这里拜堂成亲、入了洞房。
入洞房。
这三个字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,他转过头看她。
月光从窗缝里漏进来,薄薄地铺在床沿上。她背对着他,乌黑的后脑勺露在被子外面,头发散在枕头上。被子贴着身体的曲线起伏,从肩膀到腰,再到胯,烛光勾勒出一条流畅的线。
他盯着那条线看了一会儿。
心动了。然后,他就行动了。
他俯下身,单手撑在床垫上,凑近她。
林语之感觉到背后的呼吸,温热的,喷在她后脑勺上,一阵一阵的。她转过头,想看看他到底要干嘛。
一转头,两个人的距离一下子缩到了一巴掌。
脸对着脸。她能感觉到他的呼吸打在她鼻尖上,潮热的,带着一点点酒气。她的视线先撞上他的眼睛,停了一拍,又不好意思地滑下去,落在他喉结上。
他的喉结动了一下。
她盯着那处凸起,声音软了下来:“你......干嘛呀?”
陈禹亮低头看着她。她仰着脸,嘴唇微微张着,眼睛亮亮的,像含着一层水光。他的视线从她的眼睛滑到她的唇上,停在那里。
他的喉结又滚了一下。
身体比脑子先动了。
他一只手撑在她耳侧的枕头上,另一只手抚上她的唇。指腹贴上去的时候,她颤了一下,抬眼看他。
他哑着声音说:“没干嘛。”
然后低头吻了下来。
确实没干嘛。就是想亲她了。
一开始他只是想浅尝辄止。唇贴上去,轻轻的,像在试探。可就在他要退开的那一瞬间,她的手抵上他的胸口,推了一下。力道不重,甚至有点犹豫。但就是这一下,让他脑子里那根弦彻底断了。
他撑起身,双手钳住她的手腕,按在枕头上。186的个子覆下来,把她整个人罩在身下。她170的身高在他面前几乎没什么反抗的余地。
他用唇舌追着她的唇舌,缠着,勾着,碾着。她刚开始还推他,推了两下推不动,手指攥着他的衣襟,然后慢慢松开了。
他吻得更深。
谁让她先勾他的。谁让她说分手的。谁让她看他喉结的时候,眼睛那么亮。
他忍了很久了。
今天必须要让这个小女子付出点代价。
夜已经很深了。红烛终于燃到了尽头,火苗跳了最后一下,熄灭了。月光从窗外漫进来,铺了满地。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唇齿交缠的声响。
一方亲得很用力,一方默默受着。
直到两个人都快缺氧了,陈禹亮才放开她。
他撑起身,低头看她。月光底下,她的嘴唇被吻得潋滟,下唇有一小块微微肿起,泛着水光。嘴角还带着一点没来得及收回去的湿意。那是他的杰作。他特别满意。
林语之在他松开她双手的瞬间,迅速把被子拉高,盖到只剩一对大眼睛在外面,眨巴眨巴地看着他。欲语还休。
他们交往一年多了,只接过五次吻。这次是第五次。
陈禹亮双手撑在她耳朵两边,低头盯着她的眼睛,问出了那个他早就想问的问题:
“为什么说分手?”
她眼神闪了一下。
“不知道。”
“之之,”他叫她昵称,声音低下来,“现在这里只有你和我。我们刚成亲,还在洞房花烛。接下来这个房间会发生什么,都不会有人觉得奇怪。你就是喊救命,也没有人搭理你。”
林语之语塞了。
他说的是实话。这个世界里只有他们彼此是真实的,其他人都不认识。喜娘和那两个丫鬟,她也才认识不到半个小时。这个世界里,她唯一认识的人只有陈禹亮。
今夜这里发生什么,确实无人过问。
她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两个人之间的体型差。他的手撑在她两侧,肩膀把她整个人罩住。刚才他钳住她手腕的力道,她推不动。
她在心里盘算了一下最坏的结果。
然后她泄了口气,赌气道:“怎么?你还想吃着碗里的想着锅里的呀?”
陈禹亮一愣:“什么意思?”
“还什么意思?就是字面意思。”
陈禹亮琢磨着这两句话,脑子里闪过今天考完试之后的画面——黄晓跑过来找他,两个人聊了几句,她看到了。还有自己在公交车上看了黄晓的朋友圈,他明显感觉身边的人瞥了自己一眼,然后他转头的时候,就只看到她看着车窗外的侧脸,他当时就觉得有点莫名,现在他恍然大悟。
“你吃醋了?”
林语之被说中心事,但不想承认:“才没有。”语气心虚得很。
陈禹亮看着她的眼睛。那双眼睛在月光底下扑闪扑闪的,明明什么都藏不住,偏偏嘴硬。
他叹了口气。
“你到底有没有自知之明?”
林语之气不打一处来:“你什么意思?啊?”
陈禹亮看着她,语气忽然认真了:“你是从来不照镜子的吗?”
林语之气急败坏。什么意思?他居然讽刺自己?
陈禹亮看到她真的要炸了,赶紧按住她的肩膀,低头凑近她,声音放得很低,像是怕她听不清:
“比容貌、比身材、比学识、比谈吐,黄晓哪一样比得过你?她样样都输给你了。你居然还能吃她的醋?”
林语之愣住。
“你对你自己的魅力,这么没有信心?”
她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又咽了回去。
“你是不是吃醋我在公交车上看她的朋友圈笑了?我笑,是因为她发了她家猫的照片。一只橘猫,卡在沙发缝里。我觉得好笑。”
他顿了一下。
“我笑,是因为猫。不是因为人。”
林语之把被子拉下来一点,露出整张脸。月光照着她,脸红得不像话,嘴唇还带着刚被吻过的肿意。
她看着他,过了好一会儿,才小声说:“那你还跟她在教室里很开心的打闹?”
“我....”
“你什么?”
“我不可能喜欢她,她就我一哥们,我们只是聊得来,我跟她在教室打闹确实不妥,但是我真的把他当哥们对待,我从来没有把她当女的,还有我真心只喜欢你。”陈禹亮的声音里有点无奈,也有点委屈,但是带着郑重说道“你每次都是这样。一不高兴就说分手,从来不告诉我原因。”
林语之不说话了。
“林语之,”他叫她全名,“你今天提分手的时候,我答应的那一刻,你什么感觉?”
她别开脸。
“说话。”
“就……有点意外还有点难过。”
“然后呢?然后你把项链还给我了。”
“再然后?”
她转过头看他:“你到底想问什么?”
“我想问的是,”他低头看着她,月光在他眼睛里碎成两点,“你到底是真的想分手,还是只是想让我哄你?”
她沉默了。
很久。
“你说啊。”他催她。
“你以前都会哄的。”她终于开口,声音很轻。
“所以你是想让我哄你。”
“我没这么说。”
“你就是这个意思。”
“陈禹亮你烦不烦——”
“烦。”他打断她,“我也觉得我挺烦的。明明被你甩了,还在这儿跟你演什么洞房花烛。”
她愣住了。
“但是,”他低下头,鼻尖几乎碰上她的鼻尖,“刚才你推我的那一下,我差点就停下来了。”
她的呼吸停了一拍。
“是你先动手的。”他说,“是你先软下来的。你别不承认。”
她瞪着他。
“所以,”他慢慢地说,“我们扯平了。你吃醋,我也吃醋。你嘴硬,我也嘴硬。你提分手,我答应。但我们谁都没真的想分。对不对?”
月光静静地铺在地上。
林语之看着他,过了很久,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
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。但他听见了。
陈禹亮看着她,嘴角弯了一下。
“那今天这件事,翻篇了,行吗?”
“翻什么篇,还没找你算账呢。”
“算什么账?”
“你刚才亲我太用力了。”她指着自己的嘴唇,“肿了。”
他低头看了一眼。
“那是你活该。”
“陈禹亮!”
“谁让你先说分手的。”
“你——”
他低头,在她潋滟的唇上轻轻碰了一下。
“行了。睡觉。”
他躺回床的外侧,背对着她,中间隔着一条被子。
两个人谁都没有再说话。
但这一次的沉默,和之前不一样了。
他睁着眼,看着黑暗里的帐顶。
刚才她说“嗯”的那一声,很小,很轻,像一根线,在他心里缠了一圈。他想起她说“你以前都会哄的”,想起她在公交站台上把项链拍进他掌心时的表情,想起她刚才推他那一下的犹豫。
而他呢?他刚才差点失控,是因为他憋了一整天的气。可现在气消了,他忽然不想再逼她了。现在再同床共枕,确实他怕自己再次失控。
他翻了个身,声音从黑暗里传出来:“我还是去矮榻上睡吧。”
过了很久,黑暗中传来陈禹亮的声音:“我还是去矮榻上睡吧。”
林语之没说话。
“别多想。”他说,“刚才亲你那一下,我已经很过分了。再躺一张床上,我不确定自己还能当君子。”
她愣了一拍。
“我们之间是有以后的。”他翻了个身,背对着她,“我不想让你觉得,在这个世界里,我在趁人之危。”
他抱着被子去了矮榻。
身旁空了很大的位置出来。空气也仿佛没有那么灼热了。
林语之没说话,只是看着矮榻上那个背对着她的身影。他的肩膀很宽,把矮榻占得满满当当,被子只盖到腰,长腿有一截悬在外面。
她忽然想起他刚才说的那句话——“我们之间是有以后的。”
他把“以后”两个字说得那么自然。自然得像他们已经约好了一样。
她慢慢把被子往上拉了拉,闭上眼睛。嘴角弯着。
她太累了。今天精神崩了一天,很容易就睡着了。
在她的呼吸渐渐进入梦乡以后,矮榻上的陈禹亮睁着一双眼睛。
他在想一件事。想她刚才推他的那一下,想她说“你以前都会哄的”那句话,想她最后那声“嗯”。
想了很久,过了大半夜实在撑不住,才渐渐迷迷糊糊地睡过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