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你太过美好》禧澍

5、岁岁擦肩 秋去冬

　　秋去冬来，日历一页页翻过，我的九年级悄无声息落幕。
　　熬过初入国际部的适应期，我顺着校园的轨迹升入十年级。而他，也往前走了一级，成为十一年级的学长。
　　原本只隔一级的距离，在升学的重压之下，被无形拉得更遥远。
　　升入新的年级，我的课业难度明显上涨，全英授课的任务变重，社团、课活的任务挤压着课余时间，生活被填得满满当当。但心底那一份始于初秋食堂的悸动，并没有被课业冲淡。只是我慢慢察觉，能够遇见他的机会，正在一点点变少。
　　九年级的时候，食堂排队、走廊转角、课活的操场，常常可以猝不及防和他撞个照面。哪怕只是擦肩而过的一声hi，都足够让我心里轻快很久。可到了现在，十一年级的他，被A‑Level课业、经济学竞赛集训牢牢占住大部分时间。
　　球场已经很少能看见他奔跑的身影。
　　从前黄昏落日之下，那个抱着篮球、球衣被晚风扬起的少年，出现的次数越来越稀薄。大部分课后时间，他都泡在竞赛教室，成堆全英文的经济案例、模型习题堆满桌面。偶尔路过三楼竞赛教室的玻璃窗，我会不经意往里面望一眼，能看见他低头埋在资料里的侧影。灯光落在他的发顶，安静，专注。
　　不是完全碰不到，只是偶遇变成了小概率事件。
　　有时候午饭食堂，我会下意识搜寻熟悉的身影。偶尔能够看见他排在队伍很靠前的位置，大多时候行色匆匆，打完饭就拿着餐盘快步离开，要赶回教室继续刷题，不再有当初可以慢悠悠闲聊排队的闲暇。
　　有一回我刚好走到他附近，四目对上，他还是朝我浅浅笑了一下，抬手打招呼。
　　“好久不见。”他的声音还是和从前一样清爽。
　　“学长，最近很忙吗？”我问。
　　“嗯，竞赛集训节奏很紧，A‑Level的单元测试也堆在一起。”他指尖捏着餐盘边缘，眉宇间带着掩不住的疲惫，“打球都只能挤出来一点点碎片时间。
　　短短的两句对话，身后排队的人流不断往前涌动，没有多余空闲留给我们闲谈。
　　“那你快去吃饭吧。”我说。
　　“好，回见。”
　　简单道别之后，他便转身走远。我站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，心底清清楚楚明白，属于我们那种松弛闲聊的黄昏，已经越来越少。
　　课活的傍晚，我依旧会习惯性绕路经过篮球场。
　　球场依旧热闹，喧闹的撞击声、少年人的笑闹声声声不绝。只是场上奔跑的，大多是陌生的面孔。偶尔难得见到他上场，也只是打很短的一小局，打完便立刻拿起书包离开，奔赴下一场小组讨论。
　　他身边的朋友，也很少再来起哄打趣我们。
　　所有人都被升学的浪潮推着向前，玩笑和闲散的时光，正在被一点点压缩。
　　我依旧会在笔记本隐秘的角落，记下为数不多的相逢。
　　食堂的匆匆照面，玻璃窗内伏案的侧影，球场短暂的半场。
　　我不会去打扰他。
　　我知道他脚下有要奔赴的前路，竞赛、A‑Level、未来的申请，无数重担压在他身上。我的那一点隐秘的心动，不应当成为他的负担。
　　有些喜欢，只能安安静静站在远处。
　　不必靠近，不必索取更多对话，能够偶然望见，就已经足够。
　　冬天的风穿过操场的梧桐枝桠，树叶大片大片落下来。
　　我走在回教室的路上，看着远处教学楼亮起一盏盏灯火。
　　同样的校园，同样的秋风，只是很多东西，已经悄悄和那个初识的九月不一样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