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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4、13 寂静音乐厅(五) “让她别听 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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宋听禾从地下室走回舞台的时候,观众席上那些人的头又动了。
她站在舞台侧面的通道口,看着他们。一排一排的,从第一排到最后一排。他们的头微微抬着,目光投向舞台。像是在等什么。但舞台上什么都没有。钢琴还关着。谱架还是空的。
她走到观众席中间的过道上。陆远和林见夏站在第一排前面。陆远手里还提着琴盒,林见夏靠在座椅背上,手里转着一根从观众席后面捡来的鼓槌。周屿不在了。
“周屿呢?”宋听禾问。
“走了。”陆远说,“你下去之后,他跟我们说了几句话,然后就不见了。像是融进墙里了。”
“他说了什么?”
陆远看了林见夏一眼。林见夏把手里的鼓槌收起来,看着宋听禾。“他说‘地下室有个人,你们别下去’。然后他就走了。”
“他有没有说别的?”
“他说,”林见夏顿了顿,“‘沈知意要的是一只手。谁给她那只手,谁就得留下。’”
宋听禾没有接话。她走到第一排观众席旁边,低头看了一眼那个老妇人。她还坐在那里,穿着黑色蕾丝长裙,戴着珍珠项链。眼睛睁着,瞳孔浑浊。嘴唇微微张开,像是在说什么,但没有声音。
“接下来两天,”宋听禾说,“你们打算怎么过?”
陆远愣了一下。“怎么过?”
“演出在两天后。沈知意说的。”
陆远和林见夏对视了一眼。陆远把琴盒放在地上,推了推眼镜。“什么演出?”
“最后一首曲子。”宋听禾说,“她会在舞台上弹完最后一页。弹完之后,副本结束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
宋听禾没有回答。她看着舞台上的那架钢琴。琴盖还关着,上面落着一层均匀的灰。两天后,沈知意会打开它。
“她要的是有人替她弹。”林见夏开口了。声音很冷,很干脆。“你替她?”
“不替。”
“那谁替?”
“她自己。”
林见夏看着她,然后收回目光,淡淡开口。“随便你。但如果你说的是真的,两天后副本结束,那这两天我们得待在这里。”
“没错。”
陆远叹了口气,坐在第一排的座椅扶手上。他看了一眼观众席上那些被定格的人。“这些人是活的还是死的?”
“活的。”宋听禾说,“但是被定住了。”
“能解开吗?”
“不知道。”
陆远没有再问。林见夏走到观众席后面,靠着墙坐下来,闭上了眼睛。宋听禾站在过道中间,看着舞台。
她把手伸进口袋,按了按碎玉。玉是凉的。方向不偏向舞台,也不偏向观众席。偏向二楼。偏向那个包厢——宋听禾第一次看到乐谱的地方。
她朝二楼走。楼梯还是那么窄,铺着深红色的地毯。她走上去,走到二楼走廊。走廊尽头那个包厢的门虚掩着。她推开门。
包厢里没有人。椅子还在,谱架还在。厅内的灯光照进来,照在椅子上。宋听禾从外套内侧取出那本册子,它的外观和之前没什么不同,封面上依旧写着“乐谱”两个字,可翻开之后,内容已经不一样了。
第一页上多了音符。很多,密密麻麻的。是沈知意写的曲子。宋听禾翻到最后一页。空白的五线谱上,只有一行字。铅笔写的,比之前的更淡:
“谢谢你。两天后见。”
宋听禾合上册子。她站在包厢里,看着窗外的舞台。钢琴还关着。观众席上的那些人还在等。两天。她把手伸进口袋,按了按碎玉。玉还是凉的。但比刚才暖了一点。
她走出包厢,沿着二楼的走廊往楼梯走。走到楼梯口的时候,她听到楼下有人在说话。声音很小,但很清晰。她往下看了一眼。陆远站在舞台边上,正在跟林见夏说话。林见夏背对着他,在翻背包。两个人之间的距离隔了三四步,像是两个不太熟的人被迫待在一起。
宋听禾走下楼梯。她没有去观众席,而是走到舞台侧面。她站在那里,看着那架钢琴。两天。她在心里又默念了一遍。
第一天,她可以探索音乐厅的其他区域。观众席后面的走廊,二楼的包厢,舞台下面的暗间。她之前在废弃医院里就是这么做的。每个副本都有隐藏的空间,里面或许藏着通关的线索。
第二天,她可以再去找阿念。阿念离开了地下室,但她应该还在音乐厅的某个地方。碎玉的方向偏向舞台。也许她在观众席里。也许她在某个包厢里。宋听禾需要找到她。
第二天晚上,演出开始。沈知意弹完最后一页。副本结束。
但有一件事她不确定。阿念说“等一个人把曲子听完”。她为什么要等?她和沈知意是什么关系?她在这十年里扮演了什么角色?
宋听禾把手伸进口袋,按了按碎玉。玉的温度又升了一点。方向偏向舞台。偏向那架钢琴。她看着钢琴。
然后她听到一个声音。很轻的,从身后传过来。
“你还在想她。”
宋听禾转过头。周屿站在舞台侧面的阴影里。燕尾服还是那么黑,脸还是那么瘦,颧骨还是那么高。但他的眼睛里没有光了,像是那层亮光被他收起来了。
“你没走。”宋听禾说。
“我当然没走。”周屿说,“我走不了。”
“那你来找我干什么?”
周屿走出阴影,站在舞台边上。他看着那架钢琴。“沈知意的手好了。两天后她会弹完最后一页。弹完之后,副本结束。所有人都能离开,包括我。”
“你偷听我们说话?”
“嗯哼。”周屿不置可否,“不过我得提醒你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?”
“那个阿念。”周屿说,“她是NPC。”
宋听禾看着他。
“她被困在这里比我久。”周屿说,“沈知意留她当低音提琴手,因为沈知意需要一个人听。她听了不少年了。”
“你为什么和我说这些?”
周屿看了她一眼,然后他笑了一下。很轻地笑,嘴角的弧度几乎没有变。
“因为她曾经跟我说过一句话。她说‘如果有一天有人拿着半块玉进来’”他刻意停顿了一下,才缓缓开口继续说道,“‘让她别听沈知意的。’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