4、暑假 第 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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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章
暑假第一天，温许眠把贺湛的词汇手册翻开了。
她把那张夹在里面的草稿纸抽出来，铺平在书桌上。数学公式，密密麻麻的，每道题都标了序号，从1排到47。有一道题旁边用红笔写着“第三遍还是错，明天再算一次”。字迹很用力，纸背都凸出来了。
温许眠把草稿纸翻过来，背面是空白。她又翻了翻词汇手册，从a到z，每一页都有勾画。有些单词被圈起来，旁边写着近义词；有些画了叉，大概是总是记不住的。翻到P开头的页，她停下来。
P开头的单词那一页，右下角画了一朵小花。很小的，五瓣的，像是随手涂鸦。温许眠盯着那朵花看了很久。
他也会在背单词的时候发呆画花吗。
她把词汇手册合上，又去翻那本错题集。封面上的便利贴还粘着：“最后一周看这个。”翻开第一页，是函数题，步骤写得一丝不苟。第二页是三角函数，旁边标着“公式记错了”。第三页是导数，有一道题被画了颗星星。
越往后翻，星星越来越多。温许眠数了数，一共二十三颗。她不知道这些星星是什么意思，是难还是易，是重点还是非重点。但她还是找了张便利贴，把那二十三颗星星对应的页码一一记下来。
七月的天很热，温许眠的房间没空调，只有一台旧风扇呼呼地转。她趴在书桌前，把贺湛的错题集从头到尾做了一遍。有些题她会，有些题不会，不会的就翻他的步骤，一步步跟着走。他写得很清楚，像在教人。
“这人要是当老师，肯定教得很好。”温许眠自言自语。
她把做错的题标出来，和贺湛的题号对了一遍。重合的有十一道。温许眠看了看那十一道题，又看了看贺湛在旁边写的注解，突然觉得有点高兴。
“我和你错的一样。”她对着错题集说。
八月，学校提前开学。高三了。
温许眠把贺湛的东西全收进了床头柜最下面一层，用一件旧校服裹着。校服袖口上还写着贺湛的名字，黑色水笔的痕迹有点淡了，但还能看出来。她开学前一天把校服拿出来看了看，又叠好放回去了。
高三的日子比高二忙得多。每天做不完的卷子，每周考不完的试。温许眠有时候做到深夜，会想起贺湛那本错题集里二十三颗星星。然后她把错题集从床头柜里拿出来翻几页，像是偷偷借一点他的力气。
纪桑荞和她分在同一个班。有天晚自习下课，纪桑荞趴在她桌上问她：“你还在想那个贺湛？”
温许眠没说话。
“人都毕业了。”纪桑荞说，“你连他去了哪个大学都不知道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温许眠说。
纪桑荞愣了一下：“你知道？”
温许眠翻到贺湛错题集最后那页，指给她看。角落里有一行极小的字，不凑近看根本发现不了：目标S大。
纪桑荞凑过去看了半天，然后直起身子看着温许眠：“你该不会也要考S大？”
温许眠把错题集合上，塞回书包里。
“我现在的分不够。”她说，“但还有一年。”
纪桑荞沉默了一会儿，然后把自己的数学卷子往温许眠桌上一拍：“那你帮我看看这道题，我也想考S大。”
“你不是想去北西大学吗？”
“你管我，我陪你还不行吗。”
温许眠笑了，拿过纪桑荞的卷子。
九月底的一个周末，温许眠去书店买辅导书。结账的时候在柜台旁边的杂志架上看见一本大学新生指南，封面印着各校的录取分数线。她翻了翻，找到S大那一页，看了很久。
S大在另一个城市。高铁两个小时。
温许眠把杂志放回去，付了辅导书的钱。
走出书店的时候，手机响了。纪桑荞发来一张照片，是学校公告栏的，上面贴着今年高考录取榜。温许眠点开放大，在密密麻麻的名字里找。
S大那一栏，第一个：贺湛。
下面还有一行小字，是录取的专业。温许眠看了两遍，然后截图存了下来。
她站在书店门口，秋天的风把梧桐叶吹得沙沙响。她把手机揣回兜里，书包带子紧了紧，朝学校的方向走去。
还有两百多天。
她回到教室，翻开贺湛的错题集，从第一页开始重新看。函数题，三角函数，导数。二十三颗星星。她决定把每颗星星都弄懂，然后考去他在的城市。
风扇在头顶转，窗外是秋天的黄昏，天很高很蓝。温许眠趴在桌上，笔尖划过纸面，认认真真地写下一个“解”字。
和贺湛的字迹，有点像。她故意的。
作者有话说
第4章 暑假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