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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0、第 40 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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荒泽浓雾在身后缓缓合拢,结界微光彻底隐没在瘴霭深处。
天地瞬间褪去温润安稳,重归沉冷死寂。
脚下是常年淤积的湿黑软泥,周身是翻涌不散的灰白雾气,隔绝所有灵气、人声与天机。二人步履极轻,气息敛至神魂最深处,不泄半分旧道微光,如同两道无形虚影,穿行在绝境雾野之间。
出荒泽的路,三日已走得熟稔。
只是此番心境全然不同。
往日入世是潜行探查、零星接引,步步只求安稳蛰伏;此番是直奔神域禁地、探寻弑权篡天的核心物证,步步踏在杀机刀锋之上。
寂渊之湖,并非寻常山海地界。
那是旧神时代便封禁的神庭私地,隐于中州极北的千山雪岭之中,远离市井人烟,孤悬神域边界,历来只有主神与亲授神官可踏足。
五百年岁月更迭,世人早已遗忘此地存在。神域史册尽数抹除相关记载,天下山川图卷中,亦再无寂渊二字。
唯独残存的旧道私录,寥寥一笔,留得孤址残名。
一路向北,地势逐级抬升。
荒泽的湿腐瘴气渐渐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凛冽干燥的北风。越往北走,草木越是稀疏,山色越是苍凉,天地间漂浮的金色神域法则愈发浓郁、霸道、密集。
无形的天网层层叠叠,铺满天穹。
低空时时有神域巡卫飞过,金纹神甲映着天光,神识大范围扫查山野,往来往复,无死角筛查异动。官道关隘、山岭要道、雪岭入口,皆设重兵把守,层层核验,寸寸严控。
新神看似放任荒泽绝境不管,实则将中州腹地、极北禁地周边,守得固若金汤。
白日,二人隐于深山岩穴、密林阴影,屏息蛰伏,避过漫天巡查。
夜色,趁星月隐没、天光暗沉,方才低空掠影,踏夜疾行。
全程不沾烟火,不入城镇,不走官道,不碰人间半分踪迹。
祈宸始终敛尽一身神性,银发被暗色结界彻底遮掩,周身寻常得如同山野散修,唯有眉眼骨相的清绝气度无法完全掩藏。牧野紧随身侧,神魂感知全线铺开,替二人预判前路巡查、规避神念、避开埋伏暗线。
一路沉默疾行,默契入骨,无需半句叮嘱。
行至第五日夜,终于踏入极北雪岭地界。
放眼望去,千山覆雪,万岭冰封。
茫茫白色铺展天地,无绿无青,无鸟无兽,整片雪域死寂苍茫,寒风卷着碎雪,刮过嶙峋山石,发出呜咽般的呼啸。
此处灵气稀薄,寒气刺骨,比荒泽更显荒芜死寂。
也正因极致苦寒、人迹绝无,反倒成了神域管控的盲区——无人会信,有人不惜千里潜行,闯入这片冰封废地。
“过了这片雪岭,便是禁地结界外围。”牧野驻足立在风雪之中,低声开口,“手札记载,寂渊之湖外,设有三重神域禁阵,五百年未曾撤除,一旦触碰,即刻触发天宫预警。”
寻常阵法随岁月会衰败残缺,可神域核心禁地大阵,有天地金道源源不断滋养,五百年依旧锋利致命。
一旦惊动神庭,千里之内的神官铁骑即刻合围,再无脱身可能。
祈宸抬眸望向茫茫雪岭深处,风雪吹起他衣摆边角,暗色隐匿结界稳稳罩住二人身形。
“三重禁阵,皆是后天金道阵法。”他语声清浅,笃定安稳,“后天阵法,依规则而立,必有破绽。”
五百年前,这三重阵法是他亲手划定根基、交由幼弟完善驻守。
世上无人比他更懂这禁阵的纹路肌理、虚实破绽、生灭节点。
五百年沧海桑田,阵法核心未改,只是被后天金道层层加固,看似密不透风,实则本源漏洞,依旧留存。
他抬步向前,踏入漫天风雪。
“随我来,步步踏我落点,不可偏差半分。”
牧野颔首,寸步不离紧随其后。
冰封雪岭之中,两道极淡的人影踏雪穿行。
祈宸步履缓慢却精准至极,每一步落下,皆是禁阵的虚空盲区、灵力死角、规则裂隙。漫天漂浮的金色阵纹在他身侧流转碰撞,却始终无法捕捉到二人半分气息,无法触发半点禁制波动。
旁人踏入此地,寸步皆险,步步触阵。
而他行走禁阵之间,如履平地,从容自若。
牧野一路紧随,眼底心底皆是沉静动容。
这片囚禁真相、掩藏阴谋的神域禁地,是他曾经执掌的天地。
哪怕历经五百年篡改、修饰、加固,属于旧主的印记,永远无法被彻底抹去。
穿过第一层、第二层禁阵,全程无声无息,无波无澜。
直至第三重最核心、最严密的终层禁阵前。
眼前风雪骤然一停。
茫茫白雪尽头,凭空横亘一道无形的透明壁垒,壁垒之内,天地气息彻底不同。
外界是凛冽寒风、冰封雪域、霸道金道。
壁垒之内,无风无雪,天光暗沉,一片死寂的墨色湖面静静铺展,无边无际。
湖水漆黑如墨,波澜不兴,不起涟漪,不映天光,静得像一潭沉睡千年的深渊。
便是——寂渊之湖。
五百年无人踏足,无人惊扰,静静藏在神域禁地最深处,封存着一场滔天篡权的全部罪证。
湖面之上,悬浮着无数细碎的金色锁链,纵横交错,密密麻麻,形成巨大的锁天大网,牢牢覆住整片湖面。
每一条锁链都刻着天宫镇狱符文,死死镇压湖底一切异动,隔绝一切探查、潜入、窥探。
五百年了。
新神没有销毁这片湖,没有拆除这里的阵法,没有清空湖底秘藏。
他不是无暇顾及,是根本不必。
三重禁阵隔绝天机,千山冰雪隔绝人烟,锁魂金链镇压湖底,世人遗忘、史册除名,这片禁地早已成为天地死角。
在他眼中,此处万无一失,永无被人窥探的可能。
却唯独漏算了,这片天地最初的主人,会有归来一日。
牧野望着湖面层层金链,眸色微沉:“锁链锁湖,符文镇底,所有盟书罪证,应当都沉在湖心最深处。”
“嗯。”
祈宸缓步站在禁阵壁垒之前,抬眸望向沉寂墨湖,眼底掠过一丝微凉的沉色。
“锁链镇的是湖底阴秽,掩的是千年罪证。”
他抬手,指尖凝出一缕极细、极纯的墟古银辉,不张扬、不爆发,轻轻触碰到无形壁垒的阵眼破绽之处。
“Vetustas rumpit nova.”
古神低诵,旧道破新天。
五百年固守的神域终禁阵,在本源旧力触碰的一瞬,无声褪去纹路、消散壁垒,裂开一道仅容两人通行的纤细缺口。
没有惊天动静,没有预警轰鸣,没有传讯天宫。
最森严的神域禁地大阵,被最本源的旧道之力,悄无声息破局。
“入湖。”
祈宸侧身,示意牧野先行,自己紧随其后,稳稳封死阵口痕迹,不留半分破绽。
二人踏入禁地内层。
一瞬间,天地死寂至极。
耳边再无风雪呼啸,再无天地风声,整片世界安静得可怕。
墨色湖水静静铺展,连气流都近乎停滞,漫天金色锁链悬浮半空,泛着冰冷锋利的金光,无声俯视着贸然闯入的不速之客。
脚下湖面看似平静,实则湖底暗流汹涌,无数镇魂符文层层叠加,一旦坠落,神魂即刻被碾碎吞噬。
牧野目光扫过漫天锁链,低声道:“锁链密集,无法直接落地入湖。需要先卸除表层镇狱符文,方可潜入湖底取证。”
祈宸微微颔首,抬眸望向漫天交错的金链。
“我来解阵,你守四方。”
话音落,他抬手轻展掌心。
温润的墟古微光缓缓升腾,不与金链蛮力冲撞,而是顺着符文纹路、锁链节点,一点点溯源、拆解、消融。
五百年天宫加固的镇狱符文,看似霸道坚固,实则全部依附旧道阵基而生。
本源在前,后天法则,只能俯首消融。
细碎的金色符文簌簌剥落,化作点点飞灰,无声消散在暗沉的空气里。
纵横交错的漫天锁链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,一条条松弛、黯淡、垂落。
禁地五百年不曾动过的镇湖大阵,在此刻,被一寸寸、一分分,温柔拆解,尽数破去。
而千里之外,九天神域凌霄宝殿。
金殿肃穆,天威沉沉。
新神端坐至高神座,指尖轻捻一卷天道经文,眉眼淡漠,周身覆着万里寒凉。
整片天地金道平稳流转,四海八荒巡查无恙,禁地阵法安稳如常,山河万民臣服顺从。
五百年岁月安稳,天下早已是他的囊中之物。
他从未察觉,极北禁地深处,那片被他视作绝对安稳、永无隐患的寂渊墨湖,
锁罪金链,正在无声崩解。
掩埋五百年的真相,即将破土。
漫天金链还在持续松弛黯淡,一条条垂落。
碎掉的金色符文如同漫天微尘,缓缓漂浮在寂渊之湖暗沉的空气之中,既没有发出警报声,也没有向外传递任何神念信号。祈宸的墟古本源顺着锁链的根基一点点向内消融,刻意压住所有灵力波动,务求一切都静悄悄的,不惊动九天之上的神庭。
可就在最后一排最粗的那几根主锁将要卸除的一刻。
倏然之间。
“嗡——!”
一道极细微却尖锐的震颤自湖底深处迸发。
并不是来自表层看得见的锁链,而是埋在湖水之下的一道隐秘后手。
那是一道独立于整套镇湖大阵之外的私设预警禁制。
五百年前新神在布置完公开的锁湖网之后,又暗中留下了这一重手段。哪怕外层所有锁链尽数被毁,只要有人触碰到湖底存放盟书的秘藏,预警便会瞬间激活,直传凌霄神座。
刹那之间,一道刺目的金光自墨黑的湖面激射而出,飞快冲向天穹。
“不好!”
牧野神色一变,身形骤然掠起。
他抬手翻涌墟古灵气,想要拦截那道逃逸的预警流光。金光速度极快,转瞬已经升至半空,眼看便要冲破禁地的天幕,将闯入的消息送往神域天宫。
祈宸抬掌向前虚按。
大片银白柔和的光晕漫过整片暗色的穹窿。
“Silentium fiat.”
低沉的墟古音节震荡开来。
整片禁地的上空被一层薄薄的银色帷幕封闭住。
那道飞驰的金光狠狠撞在银色屏障之上,迸溅开大片耀眼的金色火花,剧烈地挣扎跳动,却再也冲不出这一方小小的天地。预警的讯息被死死隔绝在内,无法向外传出分毫。
金光不停震颤,发出一阵阵细碎刺耳的鸣响。片刻过后,力量耗尽,终于缓缓暗淡下去,消散于虚空。
危机暂时被压住。
可方才那一番对抗终究消耗了心神,湖底翻涌起层层漆黑的浪涛,原本一平如镜的寂渊湖面开始剧烈起伏,墨色的湖水不断翻涌,拍打着看不见的无形边界。
“他留了后手。”祈宸的眉眼间多了一层凝重,收回泛着银辉的手掌,“外层阵法可以瞒过他,但是湖底藏下的私禁早已经设好了警报。方才只是勉强截留下来,拖得越久,越容易暴露。”
没有人知道,方才那一瞬间,距离消息传到神庭究竟有多近。
牧野望向翻滚动荡的湖面,沉声说道:“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,必须尽快下到湖底找到盟书。”
祈宸微微颔首,二人周身同时裹上一层薄薄的墟古光罩。
银白的微光笼罩住身体,隔绝冰冷的湖水与湖底潜藏的侵蚀之力。脚下轻轻一点虚空,两道身影缓缓向着漆黑幽深的湖面沉落下去。
一落入湖水之中,周遭便彻底陷入昏暗。
寂渊的湖水并非寻常的水,里面混杂着旧时代沉淀下来的怨煞之气。
无数淡淡的破碎残影在漆黑的水流之间飘来荡去,都是当年大战之中枉死的神魂残片。它们没有神智,只是本能地朝着外来的两道灵光涌过来,想要依附、吞噬温暖的神性。
光罩外壁泛起层层涟漪,将无数残魂挡在外面。
越往湖底下沉,光线便越发昏暗,水压也越来越沉重,四周一片浓稠的墨色,几乎看不见前路。
祈宸的银发在水罩之内轻轻飘散,一缕缕银白色的发丝漂浮开来,在幽暗的水底,像是散开一片柔和的星雾。黑色的瞳孔沉静地望向下方幽深的湖渊,以本源神念缓缓探查周遭的每一寸水域。
“秘藏应当就在正下方。”他的声音隔着一层水与光罩传过来,很轻,“手札上说,盟书全部收在一座黑石构筑的水下密室之内。”
二人继续向下缓缓沉落。
不知下沉了多少百丈。
终于,一片巨大黝黑的石壁出现在眼底。
一座方正厚重的黑石密室静静安放在寂渊的最底部,四壁之上刻满金色的神域符文,大门紧闭,门外还卧着两尊巨大的石兽雕像。石兽双目是镶嵌的赤红色晶石,在昏暗的水底隐隐透出一点凶光。
就在二人靠近黑石密室的瞬间。
两尊石兽骤然同时睁开赤红的眼瞳。
轰隆隆的闷响在水底震荡开来,厚重的石质身躯活动起来,扬起巨大的石掌,裹挟浑浊的水流,朝着闯入者狠狠拍击而来。
水浪翻涌咆哮,碎石被巨大的力道卷得到处纷飞。
牧野快步上前一步,挡在了祈宸身前半寸。
他掌心流转旧道灵气,迎着呼啸而来的石兽巨掌径直迎上。两股力量相撞,激荡起一圈圈巨大的环形水浪。第一尊石兽的手臂应声崩裂开数道深深的缝隙。
趁它动作滞涩的一瞬,祈宸指尖飞出数道纤细的银纹,缠绕住两尊石兽的脖颈与四肢。墟古的力量顺着石雕的符文缝隙钻进去,封死它们行动的灵机。
两尊石兽挣扎数下,轰隆一声重重瘫倒回湖底的淤泥之中,再也不动。
危机再一次解除。
二人来到黑石密室紧闭的大门之前。
门扇之上刻着繁复交错的金色锁印,那是新神专属的神印,寻常力量根本无法撬开。
祈宸伸出右手,将掌心轻轻贴在冰冷粗糙的黑石大门之上。
银白的微光顺着锁印的纹路缓缓游走。他并没有直接暴力击碎门扇,而是顺着封印本身的脉络去解析锁的构造。
片刻之后,无数金色的纹路一点点褪掉光泽。
厚重的石门发出沉闷缓慢的“轧轧”声响,向着内侧缓缓打开。
密室之内终于显露出来。
并不大的石室当中,立着一排排黑色的石架。
架子之上整齐摆放着大量漆黑色的简牍与一卷卷密封好的帛书,正是当年与域外凶灵、各方神将缔结下的全部密约盟书。
牧野心中一喜,正要迈步走入石室之内取走全部 documents。
可就在他一只脚刚刚跨过门槛之时。
四周的石壁忽然猛地开始闪烁刺目的金光。
整个黑石密室的内壁,全部隐伏着第二层的绝杀禁制。
方才门外的预警、守门的石兽,通通都只是前障。真正的杀招,恰恰就设在存放罪证的这间密室本身。
浓烈霸道的金色神力瞬间填满整间石室,四面八方无数锋利的金色光刃凭空浮现,呼啸着朝着二人切割过来。同时石室的大门飞速向后闭合,想要将他们彻底困死在湖底,永埋寂渊。
“小心!”
祈宸瞬时跨步上前,一把拉住牧野的手腕向后急退。
漫天金色光刃擦着他们的衣袂飞过,狠狠劈砍在石架之上。
数卷帛书被光刃劈中,瞬间化作纷飞的碎屑,消散在浑浊的湖水之中。
牧野心头一紧。
大量珍贵的证据就此损毁。
祈宸抬手撑开一层更为厚重的银色光罩,将呼啸不绝的光刃尽数挡在外面。光刃不断撞在光幕之上,发出连绵不断细碎的爆响,整个水下密室剧烈地震动起来,碎石不断从顶部掉落。
“不能全部带走。”祈宸高声开口,在汹涌水声之中稳住声音,“禁制一旦启动,整座密室很快便会自行崩塌。我们没有时间尽数收取所有盟书!”
石室的石壁已经布满蛛网一般的金色裂纹,崩落的石块越来越多,整片湖底都在不停震颤。
牧野立刻反应过来,迅速掠到石架旁边。
他舍弃那些数量最多的普通盟约,专挑最核心、签字留有新神神印的几份帛书简牍飞快抽取出来,一一收拢,小心翼翼收入随身备好的防水灵袋之中。
头顶大块大块的黑石不断砸落。
整座密室已经走到崩塌的边缘。
“够了!”祈宸唤他一声。
牧野攥紧已经装满罪证的灵袋,回身急奔回到祈宸身侧。
祈宸衣袖一挥,汹涌的水流推着二人的身形,迅速向外脱离正在解体的黑石密室。
身后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闷响。
整座黑石密室彻底轰然坍塌,无数简牍帛书永久埋葬在了寂渊的淤泥之中。
残存的滚滚黑水翻涌而上,搅得整片湖底一片混沌。
二人不再停留,借着水势,飞快向着湖面的方向向上穿行。
可当他们刚刚冲破墨色湖水,重新浮现在湖面之上的时候。
天穹已经不再是方才那一片暗沉安静的模样。
层层叠叠的金色云气铺满了整片的高空。
无数身披金纹神甲的神域神将立于云海之间,手中长枪的锋刃闪着凛凛寒光。密密麻麻的神官部队已经封锁住寂渊之湖整片禁地的出口。
那位端坐凌霄宝殿的新尊,终究还是来了。
他并没有完全依赖湖底的预警禁制。
在最初那道警报被截断的一瞬,他便已经察觉到极北禁地生出异样,亲自率领大批神军奔赴至此。
高空云霭缓缓分开。
一身金袍的男子自云海之中缓步走来,目光落于湖面之上的祈宸。
他的眼底没有暴怒,也没有惊诧。
只剩下一层浅淡的,近乎悲悯的笑意。
“皇兄。”
他开口,声音传遍整片寂渊的上空。
“好久不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