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若是天下第一人》炊烟笛屿

5、初见 系统冰

　　系统冰冷的电子音在脑海中响起，像是早已看穿了他所有的不安与迟疑。那声音不疾不徐，带着一种非人的平静：【宿主放心，您就算在这个世界待上十年、二十年，甚至耗尽一生，您原来的世界也只不过是过了几个小时而已。】
　　系统顿了顿，仿佛在等他消化这个消息，才继续补充道：【而关于您哥哥的记忆，我们已经做了最稳妥的处理。他现在笃信您只是报了个长途旅行团，去南半球某个小岛度假了。】
　　【他不会发现异常，不会怀疑，不会找你。】系统的声音又低了几分，像在安抚，又像在陈述一个不容更改的事实。
　　【所以请宿主认真完成任务。】
　　沈青颖想了想：“啊，那我现在该干嘛呀，去欺负男主，找男主麻烦吗？”
　　【只要您不ooc，一切都是可以的。】
　　沈青颖想了想抬步往男主的方向走：“我能不能抽死他，你一边说不能让我ooc，一边又说要改变我的结局，啊，不对，我现在是沈封情呢，你说该怎么改变，我感觉我唯一能做的就是抽死男主，要么就努力修炼，变得比他还要强，避免他以后翻身来抽死我。”
　　系统：【请宿主自行探索。】
　　系统说出这句后就没再冒泡。
　　沈青颖：。？6
　　过了片刻，沈青颖站在去主峰的石阶上，心里翻来覆去还是那句“只要您不ooc，一切都是可以的”。
　　系统这话说了等于没说。
　　阳光从道旁的桐树叶间筛下来，碎金一样铺了满地。风一过，那些光斑就跟着晃，晃晃悠悠地从他肩头滑到脚边。空气里浮着淡淡的花香，不知道是哪种野花，清甜清甜的，混着泥土晒暖后的气息，钻进鼻腔里格外舒服。沈青颖走得不快，一路看一路走，觉得每一步都踩在活着的实感上。
　　主峰下的演武场远远就能望见。几十个弟子正练剑，剑光交烁如银鳞翻涌，呼喝声带着热气，在春日的空气里荡开又散远。沈青颖扫了一眼，目光落定在角落那个青衫少年身上。
　　唐泛舟。
　　原著里那会儿他刚入宗门两年，修为平平，正被沈封情“刻意打压着”——原文里那些桥段沈青颖记得清楚，什么罚他扫三个月的藏经阁、让他顶着一桶水扎马步两个时辰。沈封情做这些事时面无表情……
　　“师尊。”
　　唐泛舟收剑行礼。他抬起头来，十六七岁的脸还带着少年人的圆润轮廓，但眉骨已经显出几分凌厉的线条来。阳光从他身后照过来，在他发顶镀了一圈浅浅的金边。他的目光恭敬、低垂，像所有弟子看师尊时一样，规矩得挑不出半点差错。沈青颖看了他一眼，没看出什么异样来，心想原著里这个节点唐泛舟应该就是这副模样吧，被训了两年，乖也乖了，怕也怕了。
　　“今早的功课做完了？”
　　“回师尊，做完了。”
　　“藏经阁第三层的灰尘扫干净了？”
　　“扫了。”
　　唐泛舟答得很顺，语气平而稳，少年人的嗓子还没完全褪去清亮，但已经压出了几分沉稳的轮廓。沈青颖又看了他一眼，确认没有在那张脸上找到一丝裂痕，便转身往藏经阁方向走，丢下一句：“跟我来。”
　　身后的脚步声不紧不慢地跟着，隔着三步的距离，不近不远，恰好是弟子该跟的位置。沈青颖走着走着心里踏实了些——看来唐泛舟这边暂时没什么幺蛾子，至少面上是这样。
　　藏经阁三楼临窗的案几上，确实蒙了一层薄灰。窗外的春阳斜照进来，把那些细小的尘埃照得在空中慢悠悠地浮着。沈青颖随便翻了一卷经书摊开，余光瞥着唐泛舟擦书架的动作。那少年挽着袖口，露出一截结实的小臂，手腕翻转间指节白而有力，擦灰的动作利落干净，像是做过千百遍一样熟稔。
　　沈青颖想起原文里一个细节——唐泛舟后来成了魔尊，有一场戏是他独自坐在废墟里擦一把旧剑，动作也是这样，仔细、耐心，像是在擦拭什么极其珍贵的东西。
　　“师尊在看什么？”
　　唐泛舟忽然回头，那双眼睛里映着窗外的光，亮而温和，嘴角带着一点弟子面对师尊时常有的、带着拘谨的浅笑。沈青颖被捉了个正着，面上却不肯输，他合上经书，淡淡道：“看你擦灰。三年了，还没学会。”
　　这话说出来他自己都愣了一瞬——语气、神态，活脱脱就是沈封情本人。系统说的“不要ooc”他明明记得，可刚刚那一句完全是脱口而出，像是有什么东西替他答了。
　　唐泛舟也愣了一下。
　　就那一瞬间，少年眼底闪过一丝极其短暂的东西，太快了，快得沈青颖根本来不及捕捉。随即唐泛舟低下头继续擦灰，只是动作慢了半拍，声音闷闷地从书架那边传过来：“弟子愚钝，让师尊费心了。”
　　沈青颖没再开口。他靠在窗边，望着远处春阳下覆着薄绿的山脊线，心想：原著里这场对话原本该是沈封情训斥唐泛舟剑法不精、罚他去挑三十担水。可他改了。他只是让他擦灰，还跟了一句“三年了，还没学会。”
　　这话刺人吗？刺的。
　　可里面那点微不可察的东西，唐泛舟听没听出来，他不知道。
　　窗外又一阵风进来，带着桐花的甜香。
　　沈青颖站了一会儿，忽然觉得左胸心口的位置轻轻跳了一下，像是另一颗心脏在深处翻了翻身。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——指节分明，骨节有力，是沈封情的手。
　　那一下跳得太轻了，轻到他几乎以为只是错觉。
　　“师尊，擦完了。”唐泛舟站在三丈外，垂着眼行礼。
　　沈青颖“嗯”了一声，起身往外走。经过唐泛舟身侧时他顿了一步，想说点什么，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他抬步走了，脚步声在木地板上渐渐远了。
　　唐泛舟站在原地没动。
　　少年低着头，手里那块布巾被他慢慢攥紧。窗外的阳光照在他侧脸上，把他垂下的睫毛拉出一道淡淡的影子。他站了很久，久到窗外的风把案几上的经书吹翻了一页。
　　“三年了。”
　　他把这三个字含在舌尖上过了两遍，第二遍的时候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，像是咽进喉咙里了。
　　可那个人方才的语气——
　　唐泛舟闭了闭眼，把手里那点布巾扔进水盆里，水花溅起来打湿了袖口，他也没管。掌心还残留着攥紧布巾时留下的褶皱，他摊开手看了看，慢慢地、一根一根地把手指伸直了。
　　太像了。
　　太像从前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