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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4、争吵 门铃响 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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门铃响了。
花柔抓着铲子去开门。
贺城阳进到玄关处,灰色的领带上沾了屋外冷气,鼻子下胡子拉渣写满疲意。
他张开双臂,向她索要拥抱。
花柔毫不犹豫地扑进他怀里,嘴角翘起来,像一只瞧见主人的小波斯猫。
“今天怎么这么晚?”花柔接过他的公文包,闻到一股淡淡的烟味。
“公司有事耽搁了,回来又遇上堵车。”
“你抽烟了?”花柔帮他把衣服上的褶皱理平,带着点儿撒气的音。
“哪有儿,我知道你不喜欢烟味的。”贺城阳像揉洋娃娃一样揉她的脑袋。
“妈,拜托您把阳台窗户开点缝,屋里一股闷味。”
“还是我去开吧。”花柔解下他的领带,又把他的皮鞋在鞋架上摆好。
“我妈来就行,你看你,忙前忙后也不嫌累。”
餐桌上,老太太讲起赶海的事情,气氛活络起来。
西南地区的南市没有海,现在移居到海市,倒也习惯海风的吹拂。
花柔忽然想起方太太来,和方太太待在一起的时候,话题弯弯绕绕总是离不开柴米油盐。
花柔提议道:“要不让方太太在海边也开一家餐饮店?”
贺城阳说:“不是哪里的人都能习惯海市饮食的,也不是所有的人都像你一样喜欢海。”
贺城阳说每个人都有自己过日子的法儿。
花柔对贺城阳的说教不满地撅起嘴,偷偷夹走他碗里的一大块鸡蛋。
“对了,下星期有个庆祝公司成立的海边party,你陪我一起去吧。”贺城阳放下筷子。
白手起家的商人,快速建立自己的交际圈,如同鲜花招揽昆虫授粉一样重要,好的人脉有时候能为事业发展推波助澜。
贺城阳邀请了两名共事一年多的合伙人,以及圈内的一些知名人士。
花柔很少出席高端会所和隆重活动,“海边party”对她来说,无异于包装精致的进口巧克力,充满诱惑。滑梯、温泉、海风自动地跳进她的脑海里。
花柔揽住了贺城阳的胳膊,“我去参加的话,能边泡温泉边吃烤肉吗?”
贺城阳有些哭笑不得,“你这家伙,脑子里成天除了吃,啥也没有。”
“还有你呀。”这是花柔为数不多对贺城阳说情话的时候。
贺城阳却为工作的事情烦心,没太注意听,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,“得了,吃饱了就早点回房休息吧。”
两个人全然忘了贺城阳的老母亲此刻还坐在餐桌边,听着他们俩说油腻话,眼皮直跳跳。
老太太端餐盘碗筷,准备去洗手池躲避他们的爱情风波。
花柔说:“婆婆,我帮你一起洗吧。”
花柔端碗筷跟着进了厨房,在门框处回头朝贺城阳翻了个白眼,她对贺城阳那句“脑子里成天除了吃,啥也没有”颇为不满。
水龙头哗哗响起来,老太太把洗洁精挤在海绵上,慢悠悠地问:“闺女啊,城阳最近是不是有点忙过头了啊?”
花柔刚要问您怎么知道。
老太太就继续补道:“那小子眼睛下面挂两个黑眼圈,精气神似乎也不太好。”
花柔叹了口气,“是啊,贺城阳即使回家,也还在加班,公司处理不完的文件,带回家继续处理。”
这几天半夜,花柔两三点起来上厕所,都能看见贺城阳房间里亮着的夜灯,键盘打字的声音甚至从门缝底下溜出来。
“但是没办法,我劝他也没用,城阳很重视他新成立的公司。”
溅起的水打湿了花柔的围裙前襟,她是打心底心疼贺城阳的。但是贺城阳把他的物流公司看得跟亲儿子一样重要,她也实在没办法。
兴许是思绪太过飘离,花柔竟没注意到手中湿哒哒的盘子正在向下滑落,最后摔在地上发出巨大的声响。
声音把正在客厅办公的贺城阳引了过来,他看着一地的碎瓷片,觉得有些闹心,心底竟无端生出一股不愉快来。
他尽量缓和语气,叮嘱道:“你怎么毛毛躁躁的,割着手了疼的是你自己。”
花柔也有些火了,“什么叫我毛毛躁躁的?你说得轻松,怎么不来洗?”
贺城阳捏着眉心,顿感无力。
两个人都在气头上,说什么也没用。
老太太站出来当和事佬,“得了,你俩都别吵,盘子是我摔碎的,儿子,你有气冲我来!”
一边是亲儿子,一边是未过门的儿媳妇,老太太理应偏向前者,但她却没有这么做。
她很喜欢花柔这个小姑娘,知道她打理家事不容易,儿子也有他工作上的烦恼,与其让他们无休止的争论下去,不如将矛头指向自己。
没想到老太太的招数歪打正着,两人不再继续盘子的话题。
花柔:“婆婆,你去客厅歇着吧,盘子我收拾就好。”
贺城阳:“妈,我扶你出去。”
海市的夜晚花红酒绿,灯火通明,来旅游的游客在游轮五颜六色的探照灯中手舞足蹈。
花柔躺在床上,翻来覆去睡不着,外面的风声刮过窗户,发出轻微的声响。
她干脆蹑手蹑脚地走出卧室,来到贺城阳的房门前,抵在门上听,里面有轻微的响声。
花柔掏出手机,给贺城阳发了条短信:睡了吗?
对方立刻回复:没睡,怎么了?
花柔:我在门口。
贺城阳打开房门,看到花柔像一只绵羊一样蜷在门前的地上,温顺乖巧,完全褪了晚餐后争吵的不愉快。
男人原本紧绷的情绪立刻软了下来,率先道歉:“柔柔,我今天不该凶你。”
花柔站起来,正好到他脖颈的高度,她轻轻抱住他的腰,身体的温度贴着他薄薄的睡衣,“城阳,我原谅你啦。咱们不生气好不好?我就是担心你,总熬夜,对身体不好。”
贺城阳将她抱起来,花柔的脚悬空,离了地面。他抱着她,就要往床走去。
花柔看着房间里凌乱的被子和屏幕亮着的笔记本电脑,双手慌乱的抓住门框。
贺城阳低沉的嗓音从头顶传来,带着男人特有的磁性,“柔柔,我记得,我们同居之前,你就说过,要结婚以后才愿意和我睡一张床。”
周围的空气燥热起来,男人吞咽口水的声音在安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,“但是今晚可以破个例吗?”
“就一晚上。”男人可怜巴巴地说着,像一头夹着尾巴的狼。
贺城阳的呼吸就在耳畔,带着灼热的气流,温热的气体拂过她的每一寸肌肤,从耳尖一直蔓延到脖颈。
花柔的脚趾不自觉地蜷起来,松开了抓着门框的手,轻轻摸着他唇上青色的胡茬,然后用轻得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:“那......就一晚上。”
贺城阳嘴角弯起一抹得逞的笑,将她抱进了屋内,放在柔软的床垫上,又帮她掖好被子,然后继续处理剩下的工作。
花柔心里有些失落,贺城阳不和她一起睡吗?那把她抱进来干什么?
她没来由的问了一句:“城阳,你是不是穿好了衣服才给我开的门,我听说男生都是光着身子睡。”
贺城阳摘下眼镜,揉了揉眼睛,“怎么,你想跟我关着身子睡?”
花柔被这话烧红了脸,“你好好回答我的问题。”
“是。”贺城阳嘴角勾起坏笑,“媳妇如果不喜欢,我可以改。”
“其实也不用......”
贺城阳打开一个文档,上面满是花柔看不懂的数据和条款。
“城阳,和我说一说工作上的事情吧。我可以帮你分担烦恼的。你要是总不开心,我也会不开心的。”花柔靠过去,脑袋枕在他的膝盖上。
“把我的烦恼告诉你,不是给你徒增烦恼吗?”
“哎呀,不会的啦,你有事情老自己憋着,憋坏了怎么办。”
“没事,你老公年轻力壮,多干点活以后天天请你吃烤肉!”为了自证,贺城阳故意挽起袖子,露出上臂的肌肉。
花柔敛着笑,在他的手臂上捏了捏,“不能总是你请我吃烤肉,也让我稍微请你一顿吧。”花柔认真的看着眼前的男人。
“你要吃什么肉我都请你,牛肉,猪肉,里脊肉......”花柔说着说着,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。
贺城阳轻轻地将她的头放在枕头上,在她额前落下一个吻,“傻瓜......”
他挨在她身边,睡下了。
人们常说同床异梦,贺城阳和花柔睡在同一个枕头上,做了两个不一样的梦。
花柔梦见她和贺城阳躺在一片巨大的烤肉上,贺城阳一直在喊她的名字:“柔柔,柔柔......”
花柔支棱着耳朵努力听,却听成了“肉肉,肉肉。”
相比花柔荒诞陆离的美食梦,贺城阳做了个噩梦——
海边party的泳池里,花柔本来在好好的游着泳,结果像被什么东西拽住了双脚,突然沉进了水里,水池上冒出一串气泡。
水池边站着个戴金边眼镜的男人,对着水底温文尔雅地笑,边笑边说:“冠名权前三年归花氏所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