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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2、囚禁 光线暗 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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光线暗淡的地下室里,孤独像潮水一样蔓延开来。
唯一的光源来自那扇嵌在墙角、几乎与地面平齐的狭窄气窗,空气里浮动着细小的尘埃。
墙角,夜视摄像头的红光一闪一闪。
脚步声从廊道尽头传来,不紧不慢。
食物传递处的小铁门被推开,一双白皙修长的手将托盘推了进来——可颂,红茶,白瓷杯冒着热气。
“你还是不愿意接纳我吗?小柔。”
花柔蜷在角落里,后背抵着墙壁,没有动。
“早餐做了你爱吃的可颂,红茶加了半勺蜂蜜。”花铮温和的声音隔着铁门。
“外酥里软的可颂配上清冽的红茶,你不想尝尝?......我亲爱的......”他停顿了一下。
“妹妹。”
花柔抬眼,铁门的栅栏后面,花铮正看着她,嘴角弯着,眼神像在观赏一只被圈养在热带笼子里的北极熊。
“花铮,”花柔听见自己的声音,干涩但平稳,“你能不能放我出去?”
“妹妹,乖。哥哥都是为了你好。”脚步声远去。
花铮回到餐桌前。
花柔的继母,也就是花铮的母亲,唐素华坐在长桌的一端,“你去哪儿了?”女人的面容冷艳,宛如一尊冰雕。
长餐桌上,明明是白天,火苗却在烛台中摇曳。
窗外的天空暗沉,室外的光度不及烛火,带着颗粒的云像纸质的油画。
“地下室,”花铮用银匙搅动咖啡,“我去看妹妹了。”
哐当!——
瓷茶盏被摔在地上,四分五裂,温热的咖啡四溅。
“我说过多少次,让你不再去地下室!让她自生自灭。你为什么就是不听?!你为什么就是不听!!!”
咖啡的香气渗透了空气,新鲜的可可豆带着焦甜,与女人愤怒的火药味形成一种奇异的割裂。
花铮低着头,似乎很享受这种香甜与情绪带来的嗅觉冲突。
女人歇斯底里地叫喊完,又用手一片一片地将地上的玻璃碎渣捡起来,手指被划出了血。白皙的手掌纹理间掺着鲜红的血。
唐素华神神叨叨地念着:“铮儿,妈妈不该骂你......铮儿,妈妈不该骂你......”
花铮呡了一口咖啡,见怪不怪,他的嘴角弯起近乎温柔的弧度,“母亲,坐下吃吧,牛排要凉了。”
唐素华像没听见一样,仍在捡地上的碎玻璃。
“母亲,在我心里,您才是排在第一位。”
听到这话,唐素华才重新坐回餐桌,用刀子来回地切盘子里那块三分熟的牛排。
猩红的血水溅在女人的前襟,她浑然不觉。
地下室里。
可颂的香气还没散尽,那份被高温驯服的温润的甜,像阳光下熟透的麦穗。
花柔忽然想起七岁那年,自己被父亲带进这个陌生的家。
挑高的穹顶,脚下的浅色大理石被精心打磨过,洒下柔和又刺眼的光。
就像继母同时看向她和父亲的眼神。
她知道,在继母眼里,自己是刺眼的存在。
她在这个重新组成的家庭里,像个异类。
水晶吊灯的照射下,地上投下四个影子,唯独她的影子最矮。
后来她才知道,在她出生之前,她的父亲和继母在高中时期就已经初识,这也为他们后续再次见面然后互生情愫埋下了伏笔。
一位他应该叫做哥哥的人,冲她友好的微笑,递给她一颗软糖。
七岁的花柔犹豫了一会儿,最终还是撕开包装,将软糖含进嘴里。
外层的甜味慢慢化开,内里那些细丝状的东西在她舌尖上轻轻弹动。
她将那团东西带着唾液拉扯出来,发现是一团黑色的节肢动物的触角。
花铮眼里含着笑意,“惊喜,喜欢吗?”
来到这个新家没多久,花柔的父亲就意外去世。
唐素华站在灵堂的烛光前,苍白冰冷,像从遗照里走出来的人。
回忆断在这里。
监控室的摄像头红光闪烁,花柔知道自己是被监视的小白鼠。
她走到食物传递处,端起那杯红茶,就着香甜的可颂。点心很美味。
但她知道,在摄像头后面那双眼睛看来,她才是那道点心。
花铮的卧室里,白色的床单铺得整齐,窗帘过滤了室外的光线。
床头柜上只放了三样东西:一台笔记本电脑、一本黑色封面的书和一盏细长的银色台灯。
墙壁上却贴满了一个女孩的照片。
她睡觉时候的、发呆时候的、吃东西时候的。这些照片全都来自同一单调的场景——光线暗淡的地下室。
花铮坐在床沿,看着满墙的照片,轻声说:“哥哥昨晚又梦见你了。”
第二天,铁门推开。
花柔接过早餐,“花铮,你明天能给我带本书吗?”
“什么书?”
“《童话之国》”
“当然可以,我的小天使。”
“昨晚睡得好吗?”
“很好。”
“母亲今天的状态依旧不好,你最好不要出去。”
“你就不能把我送到别的地方去?”
“不能。”花铮垂下头,在她的手背上轻轻落下一个吻。
“我离不开你,我亲爱的妹妹。你是至高无上的。”
花柔不理解所谓的至高无上,只觉得哥哥花铮的爱带着一种病态的窒息。但她选择接受这一切,因为她见过父亲的下场。
*
花柔十八岁那天,花铮瞒着唐素华,为她举办了一场盛大的舞会。
舞会带着端庄的宁静,在悠扬的乐曲中进行。
成百上千朵粉玫瑰将舞厅装点,铺开的花海一眼望不到头。
被请来跳舞的姑娘们旋开裙摆,如同鲜花绽放。
贵宾台上,花柔站在那里,灯光聚在她身上。
和地下室不同,舞厅宽敞、明亮。
花铮亲手为她戴上皇冠,“我亲爱的妹妹,你是今天的公主。”
金色的皇冠在女孩的头顶闪闪发亮。
花铮单膝跪地,又纠正道:“不,你每一天都是。”他伸出手,“你愿意和我跳一支舞吗?”
花柔攥着薄如蝉翼的裙摆,没来得及拒绝,后腰已经贴上了他的掌心。
她被带进舞池,脚步踉跄了一下,被他稳稳扶住。
十八岁的少女是一朵绽放的蔷薇。
花铮很享受这种与花柔的近距离接触,脸上带着陶醉的笑。
他不需要做任何事情,只需要看着她。
“母亲不知道这场舞会,”花铮俯身,气息拂过她耳廓,“这是只属于我们的秘密。”
一曲终了,花铮松开她。
灯光忽然熄灭,人群发出短促的惊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