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
11、会客 花柔醒 ...
-
花柔醒来时,身上盖了条毯子,电视不知什么时候被关了声音。贺城阳坐在沙发另一头,在笔记本电脑上处理工作文件,见她醒了。“再睡会儿?妈还没起。”
花柔摇头,撑着坐起身,她不想再回到那个梦里去。
中午时分,窗外的天染上了初秋的凉意,透着半灰半棕的蓝。
她忽然伸手,轻轻碰了碰贺城阳的耳垂。
“怎么了?”
“没什么,”她笑了,“就是确认一下,你是不是真的在这儿。”
贺城阳被她的话逗笑,“做噩梦了?”
带着卷边儿的黄叶飘落,氤氲了秋光。“城阳,你会陪我一辈子吗?”
“我会陪你一辈子。”
他把她的头拢过来,抵在沙发背上,低头看她,眼里的爱意像要盈出的秋水。她水润的唇落在他眼里,像两瓣带着露的玫瑰。
指腹轻轻蹭过,触感柔软。他正俯身要碰上去的时候,手机在茶几上响了起来。
“等我。”贺城阳的视线黏在她身上,移不开眼。
花柔笑了一下,把他不安分的手从衣服底下抽出来,“快接。”
电话是公司助理打来的。
贺城阳的公司年中刚刚成立,因为大大小小的事务引发的管理问题不少。
他拐进阳台,拉上玻璃门,降低了说话的音量,偶尔有几句话飘进来,像是“财务报表”、“违约”之类的字眼。
茶几上放着泡好的红茶,保温底座插着电,丝丝缕缕白烟缥缈,如同白鹤掠影。
花柔的下午茶点心被贴心地摆在旁边。阳台门被重新合上,贺城阳走了回来,把手机揣进兜里,叹了口气,“公司那边出了点岔子,客户要的方案交不上。”
“严重吗?”
“不严重,就是得盯着。”他在沙发上坐下,顺势将花柔揽进怀里,“还是要出去一趟。”
“城阳,你小时候喜欢过邻居的小姑娘吗?”花柔突然问。
贺城阳将滚烫的红茶倒进杯子放凉,热气升腾,遮住了他的眼睛。他犹豫了一瞬,随后坦言道:“喜欢过。”
“但是现在,我爱的人是你,花柔。”他的双眸在雾气后面亮起来,带着最真挚的情和意。
花柔笑了,伸手戳了一下他胸口,“城阳,你这条小泥鳅。”
谁没有过青春的悸动。
就像春风也有贪恋花色时。
但是春风最后总会投向春的怀抱。
贺城阳一愣,随即耳尖泛了红,“你怎么又提我小时候的丑事。”
贺城阳想,那座老瓦房、那个扎辫子的小女孩,大概会永远停留在照片里,而此刻坐在她身边的人,才是他要奔赴的晴天。
花柔给他选了一条深灰色的领带。
领带绕过他的后颈,两端拉平,然后在靠近锁骨的位置打了一个结。
他颈部中央那处柔和的隆起,与下颌线的弧度构成一道安静的轮廓。
像一处被光影勾勒的短促呼吸。
花柔指尖抚过时,正赶上他一次吞咽的动作。带起一阵滚烫的灼热。
犹如天鹅交颈般,细密的吻落下。
花柔替他整理好领结的位置。“好了,快去吧。早点回来吃晚饭。”
贺城阳低头,又在她额前落下一个吻。
客厅房门咔哒一声合上,屋子里重新安静下来。
花柔端起茶几上的杯子呡了一口茶,贺城阳往里加了半勺蜂蜜,甜度刚好。
电视遥控器压在毯子下面,她抽出来打开,随便调了个频道。
画面里正播着一档职场访谈,西装革履的男人坐在嘉宾席上,坐姿透着股随意和从容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服帖地贴着头皮。
自内而外的淡定,用在这男人身上,一点儿也不为过。金边眼镜,翘起的眼尾勾着笑。
花柔抓着遥控器的手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。
电视中的成功人士不是别人,正是花柔许久未见面的哥哥——
花铮。
*
贺城阳一脚踩下油门,助理的电话又打了进来。
“贺总,还有件事。上午花氏那边的人来过了,说是想约个时间谈合作。”
“花氏?”贺城阳拉开车门的动作顿了一下。
“对,贺总,您还没看新闻吧。咱们的一位合伙人,就是那位负责未来门店规划的花铮,上任了花氏集团的副总裁。”
“等我回去再说。”等红灯的间隙,手机在杯架里震了一下,助理发来一条语音,他点开听。“贺总,花氏那边打听到我们正在谈扩张门店,说想入一股。”
公司大厅接待的前台小姐看见贺城阳,远远鞠躬打招呼,“贺总,下午好。花氏集团的副总裁已经在会客室等您了。”
贺城阳脚步未停,只是偏头问了一句:“等多久了?”
“快半小时。”
会客室的门虚掩着,贺城阳推开时,花铮正背对着他站在落地窗前,指间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。
男人黑色的背影轮廓在室内灯光下清晰可见。
花铮转过身,金边眼镜后的那双眼睛斯文儒雅,“贺总,我们又见面了。”
“几个月不见,没想到您当上副总裁了。”
“不敢当。”
两人互相客套了几句。
花铮低笑一声,顺势在真皮沙发上坐下,翘起腿。他今天穿得休闲,白衬衫解开两颗扣子,不像是来谈生意的。
贺城阳在他对面坐下,将助理送来的茶水推到他面前。
花铮推了推眼镜,嘴角的笑意不变,“我看了你们公司的门店规划方案,选址不错。花氏可以注入资金,条件是门店冠名权前三年归花氏。”
“门店品牌是我们自己的。”
“冠名权而已,”花铮端起茶杯,吹了吹浮沫,“运营还是你们做,花氏只拿利润分成。”
贺城阳没立刻回答,他看着花铮那张与花柔有几分相似的脸,想起保存在文件夹里的那张黑白剪影。
“我需要时间考虑。”
“可以。”花铮站起身,整了整衣领,走到门口时忽然回头,“贺总看上去年纪也不小了吧?”
贺城阳挑眉。
“不知道您有没有中意的姑娘?”花铮问得随意。
“花总怎么突然关心起我的私事了?”
“就是好奇,像贺总这样帅气又成功的人士,身边该有些花红柳绿才对。”
贺城阳摇头失笑,“花红柳绿不敢说,倒是有一个交往了几年的女朋友。”
“三年?没想到贺总如此长情。”花铮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,眼尾里藏着令人捉摸不透的深意。
他说完这句话,没再多留,转身推门离开。
会客室重归于静。
贺城阳盯着花铮离开的背影,拇指无意识地搓着茶杯沿。
他记得自己刚刚说的是“几年”。
花铮怎么会知道是三年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