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、靶场 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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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本书的内容太多，赵辞直接翻到最后几章，粗略扫了一眼……书里的赵辞刚还没满二十岁，生命终结在了牢里，成为了权力斗争的牺牲品。
皇后虽然进了冷宫，但她背后还有赵家和大皇子萧逾。
“最后谁当了皇上？我能提前知道结果吗？”
【“宿主，你是主角，你可以影响事态发展，这是一个开放空间，没有固定答案。”】
赵辞拧着眉头愤愤不平，“谁家主角，刷新在猪圈！？”
骤然间，脚步声铿锵作响，三五个带刀侍卫快步逼近，赵辞瞬间屏气凝神，麻溜收起册子，敛入怀中，而后扯了扯衣角，将外衣整理平整，生怕被人瞧出破绽。
猪圈门前的看守士兵冲为首那人弯腰拱手，“谢统领，二殿下那边有何指示？”
“找个脸能看的死囚给我，要会喘气的。”
“是！”
那名看守士兵走进圈内，囚徒们纷纷退散，缩着脖子躲在角落，生怕点到自己。
男人目光锁定在一个身材瘦小的男孩身上，上前一把钳住他的后领，男孩奋力反抗嘶吼道：
“放开我！”
士兵不管不顾地朝圈外拖拽，挣扎间男孩猛地咬向士兵的手腕。
“啊——”
怒气冲天的士兵，一掌将他掼倒在地，奋力扬鞭抽打，每一声脆响都扯得周遭人心弦紧绷，嘴里恶狠狠咒骂道：“该死的腌臜货，反了天了！”
男孩卧雪抽搐，这副场景看得人触目惊心。
赵辞蹲坐在人群里，也觉得眼前一幕极为残忍，但自己眼下也不能干等旁人救赎，他二十五年的生存经历告诉自己，人要想活命必须要想办法顺势而为。
于是心下一横，猛扑上前，硬生生替那男孩挡了一脚，喉间瞬间涌上一股腥甜，他看向男孩，眼睫轻颤，“你没事吧？”
话出口的瞬间，一抹刺眼的红色在雪地晕开，转瞬又被风雪掩盖。
那名士兵还要再次发作。
“够了！”
鞭子猝然停在半空中，他这才想起谢统领还在等着。
“快点随便抓一个出来，耽误了贵人的要事，你我都是要掉脑袋的！”
士兵眼珠轻转，一把扣住赵辞后领朝外带。
他下意识护住怀里手册，任凭对方制衡自己，不管前面是何种境地，有变化就有机会！
赵辞转头看向那个男孩一眼，凌乱的碎发在他脸上滑落，露出了冷锐破碎的眉眼……
把人半推半搡按在廊边，士兵才对着谢统领满脸堆笑，“统领说得是，这个也不错，活得！稍微老实些，贵人们一定能玩得尽兴。”
姓谢的没抬眼皮，吩咐手下道：“带走！”
出来两个侍卫挟持着赵辞，朝练武场走去。
半死不活的赵辞被他们带到了一处暗室，套上头套，只听一阵悉悉索索的动静，不少人在他身边忙活着，自己什么也看不见。
半个时辰后，赵辞再次重见天光，猛然发觉自己被人绑在练武场的靶子上，周边还有十来个跟他一样的活人靶子，每个人头顶一个苹果，他的左侧是已经咽气的人，凛锐的箭头从眼球穿进脑颅穿出，有刺穿胸腔的、有刺穿眉心的、还有身上被扎得全是窟窿的，那一幕幕惨况触目惊心。
赵辞心凉了半截，偏偏他的右侧那人在小声呜咽，怕是下一个就轮到他了。
“系统，我还能活吗？”
【系统：“……难说，有必要提醒宿主，如果副本死亡现实中也会跟着死亡。”】
赵辞沉默了一瞬，缓缓闭眼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果然，再次睁眼，十几个达官贵人身披裘衣，手捧暖炉，觥筹交错出现在他眼前，坐在最前排的赫然是皇帝的几名皇子，萧渡身居主位谈笑风生，身侧是六皇子萧云。
天色渐晚，练武场已经燃起了火把，这番喧闹的场面赵辞只觉刺骨的寒意。
箭簇上的寒光闪过他眼底时，他没闭眼。
闭眼等于信命，他这辈子最不信的就是命！
一名玄衣武将弓弦拉满，神情专注地瞄准赵辞。
赵辞不动声色仔细观察着，男人虎口处微微发颤，明显发力不稳，像是有旧伤，箭羽射出的瞬间，赵辞猛地将头向右偏移半寸。
咔嚓一声，苹果裂开，一颗心加速跳动，席间众人哗然叫好。
劫后余生的赵辞缓缓吐出一口气，明明刚才还冷得发抖，这会儿嘴唇发白，额头布满了细汗。
席间有人恭维道：“不愧是陆将军，弓技了得！”
陆扬微微错愕，而后冲着那人讪笑拱手，自从胳膊受伤后，很多年没射这么准了。
萧渡眯着眼睛喝酒，目光从陆扬身上掠过，落在赵辞脸上。
“老六。”他忽然开口，声音不大，但赵辞隔着半个练武场都觉出一丝凉意，“陆扬那箭，偏了。”
萧云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，迟疑片刻：“二哥是说……那个靶子动了？”
萧渡没答，只是笑了一声。他放下酒杯，从小斯手里接过弓。
萧云余光扫过身侧，见无人留意这边，而后拢起衣袖跟萧渡耳语几句。
赵辞心头一紧，萧云方才起身时往这边看了一眼，那眼神分明是认出了什么。
如果萧云认出了他是赵家的人，那耳语的内容，十有八九就是他的身份。
接收到信息后的萧渡，眼睛一亮，转而看向他。
“还有这种事？”
萧云嘴角含哂，微微颔首。
“那可太有意思了。”
说罢他脱掉狐皮大氅，起身向前，抬手抽出箭杆，沉肩坠肘，直指赵辞眉心。
赵辞脑子嗡的一声，这人要自己来……
那双眼睛里没有杀意，也没有专注，只有纯粹的玩味，像极了孩童碾死蚂蚁时的眼神——残忍的天真。
颈后汗毛根根战栗，眼底难掩慌乱，想要故技重施小幅调整姿势，显然萧渡没这么好打发，他头偏移几分萧渡箭头也跟着偏移几寸，这人根本无心射箭，摆明了冲着要他命来的！
赵辞无奈闭眼，脑中不断思索自己的生路，赵家不是普通的高门显贵，连皇后都姓赵，如果自己是颗棋子，对于野心昭昭的萧渡来说，杀了未必是最优解！
弓弦一响，嗖的一声！
他蓦地睁眼，箭风扑面的刹那，天地在霎时间都为之一静，瞳孔猛地一缩，头偏半寸，箭羽擦着他的眉骨飞去，转瞬磨出一道鲜红的血痕。
赵辞呼吸都慢了几分，喘着粗气，这副身体虽有肌肉记忆，还不够在萧渡手下保命，这人果然还是觉得他还有用！
众人皆愣在原地，二皇子萧渡向来百发百中，这副场面实属罕见。
有心之人也咂摸出味了，这个靶子怕也是非同寻常。
见到此景的萧渡愣神片刻，而后狂笑不止，“哈哈哈……有意思，这人我要了，拖回去，洗干净了再送来！”
下人们闻言，即刻上前去给赵辞松绑。
【系统：“宿主我们还活着，真是万幸！”】
一阵促而不杂的脚步声靠近，谢统领带着随从，押着赵辞，站在萧渡跟前垂眼拱手道：
“二殿下，人带来了。”
萧渡负手打量起赵辞，目光在他脸上停得比方才久。赵辞说不清那是什么眼神，像是在辨认什么，又像只是随便看看。萧渡眉头极轻地皱了一下，又很快松开。
恰逢此刻萧渡随从李越上前，给他披上外衣。
“殿下天寒，小心着凉。”
拢起绦带的萧渡一把扯过外套给赵辞裹上，众人皆是一惊，赵辞本人更是一脸错愕，一股子清冽温润的水沉香包裹着他，只觉无比窒息。
萧渡不以为意吩咐道：“李越！把人带走。”
“是！”
“慢着——”
一阵车轮碾过碎石的轱辘声传入众人耳里。
人群中有人窃窃私语。
“这个病秧子怎么来了。”
“嘘，小声点，大皇子虽身体有疾，仍占着储君之位，岂是我等能非议之人……”
萧云闻言也即刻起身站立，隔着人群远远打量起这边，眼神耐人寻味。
萧渡淡淡瞥了一眼轮椅上那人，“哟，大哥许久未见，身体可还无恙？”
神色苍白的萧逾拢袖咳嗽一声，眼底难掩疲惫之色，有气无力道：
“不劳二弟挂念，暂时还死不掉。”
萧渡轻笑一声，“大哥吉人自有天相，自然是能长命百岁。不过大哥素来不喜宴射这般喧扰场面，今日骤然到访，所为何事？”
“你身后那名囚犯原是我府上负责清点库房的杂役，因手脚不干净偷走我为母后备好的贺礼，被我驱逐。现赃物已经找回，且查明此事跟他并无干系，所以特来将他寻回。”
萧渡转头看向赵辞，嘴角微扬，笑意未达眼底，“大哥麾下人才济济，区区一个下人都藏得这样深，这点小事我本无意阻拦，但我与此人还算投缘，并且早已扬言带走他，让我拱手相让，实在心有不甘。”
“你……”萧逾紧握双拳，脸涨得通红，压在胸口的闷气还没咳出就被萧渡截去了话头。
“既然大哥执意讨要……”萧渡眸若寒冰，冷笑一声，“那就将人拉出来，问一问他想跟谁走，也免得旁人说我强人所难。”
轮椅上的咳嗽声止住了，萧逾微微颔首。
李越闻言将赵辞推了出来，萧渡唇角微挑，眼底却无半分暖意，他轻抚赵辞眉间血迹，假意仁慈道：“是我下手重了些，让你受苦了，好好说说你到底想跟谁走。”
赵辞虽觉毛骨悚然，但眼底更多是愤恨，这辈子没受过的屈辱在此刻达到顶峰，再次抬眼看向萧渡时，满眼倔强的杀气。
侧头挣扎道：“放开我！”
众人倒抽一口凉气，敢忤逆二殿下怕是已经活腻了……
萧渡盯着他看了很久，久到赵辞后背发毛。然后萧渡忽然收了笑，捏着他下颌的手指重了几分，指结泛白。
“萧渡！你想干什么？打狗还要看主人呢！你现在当真一点也不将我放在眼里了吗？”
此人漫不经心轻甩手腕，拢了拢赵辞衣襟，目光定在他紧握的双拳上，倏然松手，转身看向萧逾。
再开口时，语气里的狠劲散了大半，换了一副无奈的神情。
“大哥说笑了，左右不过是个不驯的奴仆，犯不着让人大动干戈，大哥想要就带走吧，免得有损皇家威严。”
站在众人一侧的李越像是收到了某种感应，猛地抬腿一掼，赵辞瞬间扑倒在大皇子萧逾脚下。
萧逾怒不可遏，“你……你不要欺人太甚！”
啪地一声脆响，萧渡一掌甩在了李越脸上，“你踢他干什么？”
【系统：“萧渡居然为你出头？”】
众人皆是一愣，萧逾心底一颤，脸色煞白，深知这一巴掌是甩给他的，当即冷笑一声，松了松攥住衣角的手指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“大伙都看见了，人已经交给你了，大哥可要收好了，下回别让这畜生再跑出来了，不然我可……没这么好说话了。”
作者有话说
第2章 靶场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