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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、太医 人 ...


  •   人已经到手,萧逾也不再纠缠,锁着眉心扶起赵辞。

      “朱彦!找几个人把他带走。”

      “是!”

      待侍从朱彦上前把人带走后,萧逾敛了敛神,示意手下离开。萧渡看在眼里,歪头轻嗤一声,“大哥不留下来给我们露一手你的射艺吗?好让兄弟们学习学习。”

      袖下指节微微卷起,萧逾面上不见波澜,“你们玩吧。”

      萧渡收起笑,睨了他一眼,转身离开。

      几名手脚麻利的随从不算客气地将赵辞丢进马车,摔得他眼冒金星;车内铺着软榻,一看就是贵人专享,他挣扎起身的瞬间,抬眼便看到了坐在正前方的萧逾。

      赵辞吓得一颤,萧逾当即伸出胳膊扶他起身,当他堪堪直起身子,萧逾收回手臂的刹那,赵辞明晃晃看见他的右脚从轮椅踏板上滑落一角,转瞬又缩回下摆内,动作之快,快得人恍若出现了幻觉。

      赵辞心头一凛,刚才那副情景绝不是幻觉!

      转瞬和萧逾对上视线,对方依旧温和一笑,抬手轻轻拢了拢腿上薄毯。

      “阿辞,你受苦了!”

      闻言赵辞收了心思,看向萧逾,眼底的微光一点点散去。

      差不多的台词他都快听腻了,不是你们这帮权贵,他怎么会吃这么多苦!

      转瞬忆起书中旧事,鼻头酸涩,眼底蒙上一层水雾,泪眼婆娑道:

      “哥,父亲他们……”

      “舅父那边我已经派人护送了,途中一定不会有意外的,你好好活着,有朝一日定能团聚!”

      萧逾说得情真意切,赵辞也不清楚这个身居高位的太子殿下,对他这个庶子表弟有几分真情,眼下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。

      当即单膝跪地聊表忠心,“谢殿下!此等大恩,我无以为报!”

      “你我兄弟,不必言谢,我从流放队伍里把你捞出来,也是看你尚且年幼,不忍你受流离之苦。”

      赵辞还想张口说些什么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本不该出现的铁锈味,他动了动鼻子,还未来得及反应,耳边突然传来一阵马匹嘶鸣声。车身猛地一歪,赵辞整个人被摔向车壁,肩膀重重撞在木框子上,疼得他两眼一黑。

      萧逾一把扯开帘子,外面月光涌进来,照亮了半张冷峻的侧脸。

      “怎么回事?”

      朱彦紧促的声音从车外传来。

      “殿下小心,有人劫车!”

      话音未落,树林里猛地蹿出七八个黑影,冲向队伍,一时间马蹄声、脚步声、刀剑出鞘的金属摩擦声混在一起,随行侍从拔刀迎上,金铁交鸣声在夜色里炸开,刺得人头皮发麻。

      赵辞死死攥住车窗边沿,指尖发白,马车在冲撞中剧烈摇晃,他整个人像豆子一样颠来倒去,胃里顿时翻江倒海。

      顷刻间,外面乱作一团。

      头顶猛然一声巨响,马车被人一刀劈开,木制碎片在空中陡然炸裂,树影之下,隐约可见一块衣角碎布在空中缓缓飘落。黑衣人提着刀,双脚踩在断木之上,手中刀刃止不住地嗡鸣,月光辉映下折射出刺眼的寒光。

      电光火石间,那人蓦然逼近,冷风呼啸而过,一双锐利的眼睛牢牢锁定了他。赵辞心神一震,尚未来得及反应,对方猛抬胳膊,一掌劈晕了他……

      最后一眼,赵辞隐约看见萧逾冲他伸手,胃里的不适还在,肩胛的疼痛依旧清晰,整个人像溺水一般,意识一点点下坠,隐约听见一声哨响,但那声音闷闷地像隔着厚布一般,怎么都听不真切……

      【系统:“警告!宿主意识脱离副本!”】

      黑衣人得手后,皆动身撤退,转瞬间隐入山林。

      赵辞头疼欲裂,眉头紧蹙,额头布满细汗,这辈子没做过这么累的梦,梦里净是些要他命的恶鬼。待他再次睁眼,见到的是白色的轻纱床幔,和一间宽敞明亮的雅舍,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清甜柔和的檀香,熏得他胃里止不住翻涌。

      四肢发软,颈后寒毛根根战栗,记忆还定格在昨天的马车劫匪上,现在这又是在哪!?

      【系统:“宿主你醒了。”】

      听到系统的声音,赵辞勉强清醒了些,他缓慢挣扎起身,发现浑身除了酸痛倒是清爽了,不知道谁帮他洗了澡,还换上了一身干净的衣服,右臂缠着厚实的纱布。

      猛然间他突然想起什么,迅速在身上摸索一番,心下一沉。

      完了!书没了……

      “你那本手册还能再给我一本吗?”

      【系统:“孤本,没了就没了。”】

      赵辞眉头浅蹙,嘴唇抿的发紧,“这东西让人发现了,我不会直接出局了吧?”

      【系统:“不好说,确实是个变数。”】

      吱呀一声,门开了,一个长相敦实的小厮,端着铜盆进来,“公子,你醒了,要不要吃点东西?”

      赵辞掀开被子的手一顿,身体下意识回缩。

      “你是谁?我在哪?”

      “奴才名叫小顺,是二殿下吩咐来照顾您起居的下人。”

      “二殿下?这么说……这里是萧渡府邸?”

      “……这里确实是二殿下府上。”

      赵辞抬眼仔细打量眼前人,长相平平无奇,却隐约透着一股子机灵劲,更像是萧渡放在他身边的监视器,这人虽是下人,也未尝不能一试,想到这,他神色放缓,抬手将人搀扶起来,语气温和道:

      “小顺,是你帮我洗澡的吗?”

      “回公子,是我!”

      “我之前身上穿的那身衣服哪去了?”

      小顺眼里满是不解,“之前那身衣服,脏得不行,已经丢掉了。”

      “丢哪了?”

      “后……后院杂物堆那里了。”

      赵辞当即起身冲向门口,走前还不忘吩咐道:“你带下路!”

      小顺不敢耽搁,快步上前,打开房门,两人刚走出数米,又被逼着退回房间。

      身着一身宝蓝暗云圆领锦袍的萧渡,负手朝他们走来,见到赵辞的一瞬,眼睛就再也没有离开。

      “天寒地冻的,你们这是要上哪去?”

      “回殿下,我们打算去后院找衣服。”小顺躬身站在一侧,声音微微发颤。

      赵辞滚了滚喉咙,对着萧渡问不出口,他实在摸不透这人的性子,此人喜怒无常,阴晴不定,弹指间又能要了他的命,几番思索下,还是决定沉默不语。

      萧渡饶有兴致地重复道:“衣服?什么样的衣服,这么重要?”

      “大胆!殿下问话,岂有缄默之理!”李越上前厉声呵斥道。

      赵辞看向李越瞬间微微一怔,此人左侧眉头隐约可见一颗细小的红痣,和昨晚那个黑衣人的眉眼如出一辙!

      他当即变了脸色,眼神闪烁道:“我丢了一个册子,是我亡母的遗物,不知道殿下可曾见过?”

      “这样啊,我当是什么呢?”萧渡从衣袖中掏出册子,在赵辞眼前晃了晃,“是这本吗?”

      他瞳孔骤然一缩,目光紧盯册子,心脏莫名收紧几分,可当他伸手想要接过册子,萧渡虚晃一枪将册子揣入怀中。

      赵辞气得嘴唇发白,死死咬住下唇。

      偏偏此时萧渡移开视线,漫不经心道:“我路边捡的,你说是你的,有证据吗?”

      “我与殿下素不相识,何故如此为难!”

      “为难?为了给你请来我可是没少费工夫,本在练武场上就能将你带走,给足了你们体面,如今却落下个费力不讨好的污名,真是让人心寒。”

      萧渡踱步在桌边坐下,自顾自地给自己斟茶,小顺见状想要上前服侍,却被他抬手叫停。

      “你们都出去吧,我跟他有话要说。”

      李越和小顺走出房间,带上房门,一时间偌大的房间只剩赵辞和萧渡两人。

      “当年我们同在翰林学士王勉手下读书,说起来还有几分同窗情谊,你竟都想不起来了吗?”

      赵辞闻言,气不打一处来,一本册子还没来得及看清,就被你搜走了,我上哪能知道几时跟你同过窗!

      “殿下今日将我带到此处,只是为了畅聊昔日旧情的吗?”

      萧渡手指摩挲着茶盏,轻笑一声,“你们赵家果真没有宵小之辈,一个戏子生的庶子,在举家流放之际,只身一人勇闯皇城,你当真以为整个景安城还有你的容身之所吗?”

      “咳咳咳……”赵辞闷声咳嗽两声,一手扶住床柱,指尖发白,指甲死死嵌进木头。

      “殿下说得是,我是罪臣之子,但即便该死……却还没到时候,不然现在也不会有机会站在这里,我既还活着,就有活着的道理。”

      嘭地一声,茶盏终是成了碎片。

      “你当真觉得自己死不掉?”

      赵辞盯着地上的残渣碎片,清醒了不少,愣神片刻,俯身跪地,膝盖磕地生疼,肩膀微微发颤。

      “殿下可否在我临死之际,把我母亲遗物还我?”

      “你……”

      萧渡还要再度发作,一阵敲门声响起,李越探出头来。

      “殿下,您约的段太医到了!”

      萧渡眉心狠狠一压,翻涌的戾气被他强行按回心底,他并不介意当着朝堂太医的面,落下暴戾私扣罪臣的把柄,但是宫里那位……怕还是会找他麻烦。

      想到这,他瞥了赵辞一眼,扯着衣领将人甩到床上,拂袖一扫,帷幔徐徐落下,遮了个严实。

      转身之际还不忘恶狠狠警告道:“想活命,就闭嘴!”

      做完这些,他神色如常,起身吩咐李越。

      “把人带进来吧!”

      一名身着石青袍子、背着药箱、胡子花白的老者上前,一脸狐疑,对着萧渡行礼。

      “二殿下,听闻您身体有疾,但老朽瞧着并无病态啊!”

      萧渡冲他指了指床上,“段太医你什么眼神,看不见那里躺着一个病人吗!”

      段太医面露难色,“殿下,我乃朝廷官员,医治奴仆不合礼法。”

      “段之遥!谁跟你说他是奴隶?他是我府上重要幕僚,也是我手上案子的关键证人,我虽未跟父皇明奏,但此人我确定要保了,你当真要和我争论不休吗?”

      “这……医者仁心,我这就来帮他号脉。”

      不一会儿,段之遥收手,捋着胡子,思忖片刻。

      “怎么样?”

      “患者脉相细弱,气血损耗,真元不足,应是受了劳累之苦。”

      萧渡沉默片刻,接着问道:“还有其他病况吗?”

      “回殿下,看病讲究望闻问切,可否让我一观病容?”

      “这……”萧渡目光游离,沉默两秒,还是示意小顺拉开帷幔。

      纱布徐徐揭开,段之遥见到赵辞眉眼的瞬间,微微一怔,而后敛了神情。

      “病人眼底淤青,血丝隐显,明显少眠多梦之症,怕是连日饥寒伤了根本,下官写下一副疗养的方子,让患者饭后服用,喝上一周,再行定夺!”

      “有劳段太医了。”

      段之遥收起脉枕,目光在赵辞眉间停了半拍,忽然问了一句:“公子这眉尾的伤,是箭擦的?”

      萧渡眼皮一抬。

      赵辞背后瞬间沁出一层冷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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