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寄云边》伽姥姥

4、第 4 章 “哎，那不

　　凌晨
　　段娴半梦半醒，爬起来倒水喝，客厅暖黄色的灯光透过门缝折洒进来，段娴出来就看见程敏坐在餐桌上吃着饭菜。

　　酒醒了，胃也饿了。

　　程敏听见声音抬头，笑道，“我还不知道，原来娴娴已经会做饭了。”
　　段娴穿着睡衣站在门口，“嗯，您很忙，一直没机会尝过。”
　　程敏愣了一下，假装无事的夹了口菜，“蛮好吃的。”
　　段娴给自己倒了杯水，然后坐在程敏的对面陪着她。
　　母女俩平时交流实在甚少，如今只隔着餐桌竟没什么话题可聊。
　　“学习压力大吗？”

　　“高二压力不算太大。”段娴如实回答。
　　保持现在的水平，应该没什么压力。

　　“外面的小吃、外卖都不太健康，还是少吃一点好。”
　　“嗯。”

　　程敏放下筷子，“零花钱不够了就跟妈妈说。”
　　段娴点了点头。

　　“回去睡觉吧，明天还要上学呢。”程敏嗓音不似工作中的官方口音，多了些许温柔。
　　段娴应声，回了自己的房间。
　　亲情不联络也是会淡的，如程敏一般，无厘头的和女儿只说了几句话。
　　程敏看着段娴走进房间，她觉得她的女儿安静了很多。

　　安静得不爱说话，
　　自打离婚了以后。
　　青春期还未叛逆过，就突然安静了下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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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段娴今天起得要比平时晚些，没来得及和程敏一起吃早餐，匆匆顺了袋豆奶就下楼同慕思韫去了学校。
　　慕思韫搂着段娴胳膊上楼，翻阅班级群消息，哀声载道，“今天学校要大扫除，好烦呀。”

　　段娴对此不在意，打趣她，“那你躲起来？”

　　“我才不要，”慕思韫立刻摇头，“我才不搞特殊呢，要是被老楣发现就倒霉了。”
　　检讨起步一千字，那才是真的烦。

　　段娴嘴里叼着豆奶，突然慕思韫拉住她，示意她抬头看，“哎，那不是4班的许恬吗？”

　　段娴顺着方向看向楼梯口，不只是许恬，还有苏御。
　　她取下嘴里的豆奶，指尖捏紧。
　　“这俩人……”慕思韫倒是跟挖到什么秘密似的，熊熊八卦之火燃烧起来。

　　段娴隔着楼梯看着上面的两人，
　　别说，还真有点配。
　　俊男美女站在一起，惹眼得很。

　　她脸色如往常般，拉着慕思韫，“走吧。”
　　慕思韫撇嘴，“娴娴，不看热闹吗？”
　　她还想偷听两句呢。
　　一大早就有瓜吃，心情美丽一整天。

　　“别人的事，和我们没关系。”

　　两两之间只隔着楼梯，段娴的话清清楚楚的落进了苏御耳里，他侧头看了一眼，随即目光离开。

　　慕思韫：“好吧好吧，那等会你作业借我抄一下。”

　　段娴点点头。
　　俩人踏上台阶，从苏御和许恬身后路过，细碎的发尾随着走路扫荡着锁骨，眼角上的红痣若隐若现。
　　过道狭窄，他的校服蹭过她的，苏御不着痕迹的靠前一步，拉开了距离。

　　许恬看着俩女生走开，才好意思笑吟吟的开口，“你为什么不同意我微信？”

　　苏御抬眼，“你谁啊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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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“娴娴？”
　　“娴娴！”
　　“嗯？”段娴回过神来，手里的笔已经在纸上留下黑点，“叫我干嘛？”

　　“作业呀！”慕思韫鼓着腮帮子，“我要抄！”

　　“哦。”段娴赶忙从书包里掏出递给她。
　　脑子里又不断有画面涌进来，全是少年少女站在一起的样子。

　　许恬她知道，这学期刚来的转校生，大家都叫她4班的班花，长得很漂亮，一张初恋脸简直要杀疯了，就段娴自己班里的都有几个男生对她感兴趣。

　　慕思韫抄着作业还不忘刚刚碰到的八卦，一边抄答案，一边嘴巴不停，“你说，许恬找苏御干嘛呀？”
　　段娴摇摇头表示不知道。
　　“我看许恬肯定是看上苏御了。”
　　“这两人不会是要处对象吧……”

　　段娴偏头看她，目光落在她试卷上，语气淡淡，“你选择题抄岔了，漏了一个选项。”

　　慕思韫低头一瞧，“卧槽！”

　　苏御并没有直接回教室，而是被叫到了老楣的办公室。
　　老楣戴着眼镜，坐在办公椅上抬头看着站在一旁的苏御，“最近各科老师都跟我反映你上课不认真，总是睡觉，甚至是旷课，你最近是怎么了？”

　　“没怎么，我一直都这样。”苏御口气淡淡。

　　老楣明显不满意他这样的回答，语气有些生硬，“苏御，你还是很聪明的，我知道你们正值青春期有些叛逆，有厌学的情绪，但是，苏御，老师是不希望你堕落的。”
　　“我没堕落，我一直都这样，从开学时您应该就发现了。”少年的眼里透着冷寂，一瞬不瞬的盯着老楣。

　　老楣被噎了一下，他确实是开学没几天就发现眼前这个学生根本就没有学习的欲望，不仅仅是这样，他甚至有时候会觉得苏御好像没有血肉，像个空壳一样。
　　但这个想法太过暗灰了，怎么能用来形容学校里人人都追捧的少年呢。
　　“总之，你这个年龄段最应该做的就是好好学习，国庆过后就要月考了，老师希望你假期期间能用用功。”老楣还是想再开导开导他的，“我叫你来还有另一件事，开学时要填的那张资料单上面的家庭那一栏你怎么没填？”

　　而且高一的时候他也没填。
　　“没有。”
　　“什么？”
　　苏御抬眼，一字一顿，“没、有、父、母。”

　　_
　　被老楣这么一耽搁，苏御进班级时，早自习已经结束了。
　　沈秉昱守在他座位上，见他进来，挪开了位置，“哥，你旷课越来越勤了。”
　　苏御很是无所谓，“嗯。”
　　“可是，哥，你这样下去一点也不好。”沈秉昱有些担忧，他不知道为什么苏御要这样，
　　他不该这样……

　　苏御放下书包，语气疏离，“你管不着。”
　　这样的话有些伤到沈秉昱，他气不过，有些着急，“可我们明明是……”

　　有些话即将脱口而出。

　　“闭嘴！”苏御脸上少见这样起伏的情绪，眼底泛红，有些吓人。
　　苏御几乎不会凶他的。

　　“哥……”沈秉昱脸上挂着委屈，不等他说完，苏御直接起身走人了，动静挺大，引得班级人回望。
　　又是一天的旷课。

　　坐在后面的段娴这样想，他旷课、迟到、早退都极其严重，如果一直这样下去，即将面临劝退。
　　段娴蹭得一下站起，从后门跑出去，不顾慕思韫问她干嘛。

　　她跑到走廊上，楼下那个少年正朝着校门走去，
　　背影纤长，把孤独隐藏得很好，明明阳光照在他身上，赋予他生命的活力，可为什么总感觉光并没有照到他心里去，被隔绝掉了。

　　是透骨的冷寂。

　　段娴心底泛起丝丝的疼，会心疼，因为喜欢。
　　原以为苏御下午不会来的段娴，意外地在窗户外看到了人，后面还跟着老楣。

　　老楣心里有着决定，苏御这个学生他再试试，不能就这样放弃。
　　藏在眼镜后面的双眼仔细环顾教室四周，唯独看到两个女学生坐在后门位置，怎么看都觉得有些可怜，像被区别对待了一样。

　　慕思韫，咋咋呼呼，成绩一般。
　　段娴，三好学生，班级第四。

　　老楣有了打算，开嗓道，“那个慕思韫，你过来和苏御换下位置。”

　　“啊？”慕思韫、沈秉昱一脸不可思议。
　　好端端的调什么位置……

　　慕思韫挽着段娴胳膊，满脸不舍。
　　不要啊。

　　段娴也很懵逼，她看着站在老楣身后的少年，面无表情，似乎很无所谓。

　　“啊什么啊，赶紧的。”老楣敲着讲台桌，“一天到晚叫你们干点事磨磨蹭蹭的！一到周五跑得比谁都快！几道物理题反反复复的讲！一问全会，一考全丢分……”

　　眼瞧着老楣火要发大，慕思韫手脚麻利又很不情愿的收拾行李，嘴里嘀嘀咕咕，“老妹儿这是搞什么？”
　　因为妹和楣音调相似，班级里私底下都叫他老妹儿。
　　她东西比较多，段娴帮着拿了些才算完。

　　反观苏御，倒是一身轻松拎着个包就完，似乎换位置对他而言没什么影响。
　　他身材高大，坐下来就投下很重的阴影，光线都挡着了几分，段娴觉得连空间都变得狭隘了。

　　两人安顿好后，老楣对着班级又喊了几句，叫走了段娴。
　　然后众人才反应过来，这是单独给他俩调的位置。
　　顿时，不少窃窃私语。
　　大家自我推测老楣这番作为，大概觉得苏御经常不上课，白白浪费了第二排的好位置，所以就把他调到最后。
　　也有人觉得不对，如果是这样的话那第二排的位置应该让段娴坐过去才对啊。

　　陈加琪拍拍慕思韫的背，跟她说话，“你最近犯事了？老妹儿怎么把你调前面来了？”
　　“我要是犯事你这个班长还不知道吗？我也觉得莫名其妙。”慕思韫苦着个脸。
　　想跟娴娴同桌，跟娴娴做同桌很幸福。

　　“你要没事，那就是给苏御调的。”陈加琪压低声音，“老妹儿不会是想让段娴带带苏御吧？”
　　“啊？”慕思韫朝着后面望去，只见苏御趴在她原本的座位上假寐，只瞧到一个后脑勺，高大的身躯坐哪都显得憋屈，胳膊都越线到娴娴的桌子上了，她不解，“那为啥是娴娴啊？”

　　陈加琪摇摇头表示猜不到。

　　“因为只有段娴成绩好的同时还有空闲时间。”一旁的徐开阳停下手中的笔，提了提眼镜。

　　“啥意思？”陈加琪不解。

　　徐开阳埋头没再说话。

　　“那老妹儿打错算盘了，”沈秉昱转头接上话，“我哥可不理旁人的。”

　　这话说的……
　　慕思韫跟他杠上，“那你成绩倒是跟上啊，不也就用不着调位子了嘛。”

　　“你以为我们娴娴爱凑上去说话呀，抱歉！对高冷男不感冒的！”
　　沈秉昱腾地一下坐直，“慕思韫，你怎么一点就炸！”
　　“别吵别吵，嘘！”陈加琪拉住他俩，止住了一场尚未发生的嘴炮。

　　“不过你们觉得他俩啥时候能破冰啊？”
　　慕思韫和沈秉昱互看一眼，纷纷掉回头不说话了。
　　一个安静少语，一个不近人情。
　　估摸着一学期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