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寄云边》伽姥姥

2、第 2 章 秋雨

　　　　段娴到家在客厅桌上发现妈妈留下的字条——“妈妈有事出差几天，你照顾好自己。”
　　这样的字条经常会出现在客厅桌子上。
　　段娴看了一眼，然后熟练地走到冰箱前打开门，果然里面塞满了快捷便食，
　　却让人提不起任何胃口。
　　段娴拿了瓶牛奶关上冰箱门，一边插吸管一边用微信给慕思韫发信息，
　　六号楼仙子：“我妈出差了。”
　　慕思韫秒回。
　　七号楼少女：“不是刚回来么，阿姨怎么又走了。”
　　六号楼仙子：“不知道。”
　　七号楼少女：“要不来我家吃饭？”
　　段娴踢掉拖鞋爬床上。
　　六号楼仙子：“不去。”
　　七号楼少女：“why？”
　　六号楼仙子：“太远了。”
　　七号楼少女：“……”
　　搁着屏幕都能感受到慕思韫的无语。
　　七号楼少女：“姐姐，你坐电梯下来，拐个弯就是我家。”
　　六号楼仙子：“还是觉得好远。”
　　七号楼少女：“行吧，要是饿了，我让我妈给你送饭去。”
　　六号楼仙子：“不讲了，我要写作业了，再见。”
　　七号楼少女：“巧了，我也要写作业了，再见。”
　　段娴退出微信页面，转瞬间打开了短视频软件，百无聊赖地刷着，结果刷着刷着她就在最近挺火的一组明星CP的视频评论下发现一个极为熟悉的ID。
　　“给我亲！给我头按着亲！给妈妈冲啊！”
　　“OMG！这是什么神仙眼神！如果他们不是真的那我就是假的！”
　　一看还是两分钟前刚评论的。
　　段娴敲起键盘评论这个熟悉的ID，“你不是说你要写作业了么？”
　　好家伙，刚微信说要写作业的两人转眼就在这碰上了。
　　不曾想慕思韫回复得极快，“那你怎么也在这？”
　　啧啧啧。
　　两人回到微信又斗嘴一阵子才真的下线了。
　　段娴换了个舒服的躺姿，屋里安安静静的什么声音都没有，明明什么事没有，但她还是不想爬起来写作业。
　　段娴突然很想吃楼下那条小吃街上摆摊的烧烤，抹上一层油放在烤板上……滋滋的油渣……
　　越想越馋。
　　段娴是个行动派，都这么馋了，说走就走，起身穿好衣服拿好手机出了门。
　　凌城人都爱夜生活，这个点最热闹。
　　段娴站在摊前熟练地跟老板点着串，完了之后就坐在摊前的小板凳上耐心的等待。
　　等的时间有些长，段娴已经在隔壁摊上吃起了赤豆元宵。
　　“小姑娘你的这一份好了。”
　　段娴喝完最后一口，“哎，来了。”
　　“哝。”摊上的老板擦了下手将她的那一份递给段娴。
　　段娴接过道了声谢，然后拎着烧烤一边发信息一边往回家的路上走，
　　六号楼仙子：“吃吗？”
　　七号楼少女：“什么？”
　　段娴对着烧烤拍了张照片过去。
　　七号楼少女：“叫你来吃饭嫌远，买烧烤倒是积极。”
　　六号楼仙子：“你吃不吃？”
　　七号楼少女：“吃！”
　　六号楼仙子：“那我给你送上去。”
　　七号楼少女：“爱死你了！么么哒！乖乖好娴娴！”
　　段娴咂了下嘴，有点肉麻。
　　慕思韫有点开始不正常了，段娴打住收起手机没再继续聊下去，摆弄着手里的烧烤挑出慕思韫爱吃的那几样，不经意地抬眼间她看到了马路对面穿着白T恤的男生。
　　还是今天上午蹭过她桌边的那件。
　　他神色懒散，不急不慢的走着，像是在散步，目光没有落在任何人身上，很快消失在人群里。
　　段娴无声笑了一下。
　　段娴坐电梯到慕思韫所在的楼层，给她发信息，
　　“开门，我到你家门口了。”
　　没过几秒，段娴就听见面前门把转动的声音，紧接着慕思韫的小脑袋钻了出来。
　　“娴娴！”
　　“给。”段娴将手里的烧烤递过去。
　　“我这刚吃过饭，你就诱惑我，又是让我要长胖的一天。”慕思韫嘟着嘴，仿佛段娴就是导致她体重增加的凶手一样。
　　“你可以不吃的。”段娴淡淡来一句。
　　慕思韫立马笑嘻嘻道，“好娴娴，你这都送过来了，干嘛呢，不能白跑一趟呢。”
　　段娴没继续逗她，慕思韫如愿吃上了烧烤。
　　慕思韫妈妈是不太赞同慕思韫吃这些摊上的东西的。
　　于是两人躲在安全通道的楼梯上偷吃。
　　两人吃东西的速度很快。
　　慕思韫擦擦嘴角的残渣，“要不到我家坐会呗？”
　　段娴将手里的串子扔进塑料袋里，“不用。”
　　慕思韫顿了会，“你来的话，我妈会很高兴的。”
　　“太麻烦了。”
　　次数多了，别人总会嫌烦的。
　　“那程姨说什么时候回来吗？”
　　“没说。”
　　——
　　回到家的段娴又给自己下了碗速冻饺子，刚刚的烧烤大多进了慕思韫的肚子里。
　　段娴站在一旁静等锅里的水烧开。
　　一个人的时候总会胡思乱想。
　　记忆里爸爸是很爱妈妈的，不轰轰烈烈，但足够细水流长，一家三口，日子很舒坦。
　　后来就变了……
　　爸爸出轨了……
　　对方是个很年轻的女人，是他带的实习生。
　　两人婚离得很快，甚至段娴都不知道两人是在什么日子什么时候一起出门办的离婚证。
　　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，爸爸已经搬出去了。
　　他们从未吵过架，直到离婚也没有，双方都是冷静的人。
　　只是在争取段娴的抚养权时小小的争论了一下。
　　最终段娴归女方程敏抚养。
　　自那以后，程敏更加忙于工作上的事。
　　不出一年，升职为所在集团老总的特助。
　　开拓了经济后，给予段娴的物质都是最好的。
　　还请了个阿姨，但段娴不喜欢家里有陌生人，尤其是还要进到她房间里整理卫生，感觉她的小世界被人捣鼓了，于是她很委婉的跟程敏提了。
　　之后就再也不请阿姨了。
　　离婚以后，段娴没再见过段孝成，他像是消失了一般。
　　锅里的水沸开，段娴回过神，将饺子下进去，才平息了那嘟嘟的沸腾声。
　　——
　　慕思韫偷摸着关上门，蹑手蹑脚的想钻回房间，不巧与刚洗完澡出来的杨楚撞上个正着，
　　“出去了？”
　　慕思韫挺直了拱着的身子，“嗯。”
　　杨楚擦着头发，没问她出去干嘛，反倒是提起了其他，“我今天买菜回来的时候看见你程阿姨提着行李箱开车走了，娴娴有没有跟你说什么。”
　　慕思韫挠挠头，“说了，说程姨出差了。”
　　杨楚哦了一声，假装漫不经心道，“我记得娴娴以前经常到咱们家玩的，你怎么也不把她叫来。”
　　慕思韫默声，没答她的话。
　　自从娴娴爸妈离婚后，她就再也没来过他们家里。
　　有个原因是，程敏和杨楚认识是因为段孝成和慕容年交得好。
　　两人离婚后，程敏总是不着痕迹的疏远杨楚。
　　娴娴应该也是受了点程敏的影响。
　　好在她俩的感情一直在。
　　_
　　后半夜下了场大雨，豆大的雨滴不留情面的拍打着玻璃。
　　段娴这一觉是被闹铃吵醒的，外面灰蒙蒙的，透过窗户依稀可听见雨淅淅的声音，比夜里的那一场小了不少。
　　她昨晚没把窗户关严实，窗帘飘动，吹进来的凉风让她露在外面的肌肤瞬间起了鸡皮疙瘩。
　　段娴裹紧小被子缓了一下才爬起来进卫生间洗漱。
　　镜子里的人右眼尾和太阳穴中间有一颗细小的红痣，因为有头发的遮挡，不注意的话别人是不会看到的。
　　段娴低下头开始收拾自己。
　　时间到达七点，段娴拎着自己准备的早餐准时出门，下楼穿堂风吹来，段娴裹紧身上的校服外套，呼吸间都是潮湿味，路面上坑坑洼洼的水渍，段娴小心避免，拐弯走到隔壁栋楼下，撑着伞耐心的等待某个人。
　　七点十分，段娴吃完最后一口面包，一声呼喊从后面传来，
　　“娴娴！”
　　段娴转头就瞧见慕思韫冒冒失失的冲着她奔来，脚下踩得水渍飞得老高。
　　她下意识地后退两步。
　　慕思韫在即将撞到段娴的时候紧急刹车，溅起的水渍还是洒在段娴的裤脚和鞋面。
　　俩人一时无话。
　　段娴认命般撑起伞，“走吧。”
　　慕思韫食指扣扣脸。
　　两人所住的小区离一中极近，走两步就能到。
　　一路上段娴拉着慕思韫小心避免那些坑坑洼洼，奈何慕思韫多动得厉害，两人到学校时鞋上都是被浸湿的污点。
　　湿哒哒的感觉让人难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