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觊觎清冷兄长后》不知丶

2、第 2 章 “

　　“姑娘，姑娘你怎么样了？”青萍扶起李安莲，一见她手肘上擦伤的伤口，眼泪顿时落下来，“都破皮了……这可怎么办才好？大小姐也太狠心了些！”

　　李安莲任由她扶着，忽然觉得很迷茫无措。她望着李氏姐妹背影消失的方向，一时不知自己要怎么在这宅院中活下去。此时她皮肉上固然是疼的，可远不及心里的疼。

　　为什么娘要把他生下来，让她顶着野种的名声活在这个世间？老天为何要如此薄待她？……李安莲心中万千思绪，剪不断理还乱，眼圈也逐渐红了。

　　主仆二人回到那方小院，还未进屋，正在廊下坐着做针线活的王姨娘一抬眼，就看见自己女儿的狼狈模样。

　　她手里的绣绷“啪嗒”一声掉在地上，人也慌忙站了起来，几步迎上前，声音都在发颤：“安莲，我的儿，你这是怎么了？！”

　　王姨娘算不得好命，入李府这么多年来膝下无子，只有李安莲一个女儿，还不是家主的血脉。她自然无依无靠，但也把李安莲视为自己的心肝肉，只是如今人在屋檐下，护不住李安莲。

　　当她看清女儿手肘上那片血肉模糊擦伤后，脸色瞬间煞白，小心翼翼抓住女儿的手，眼泪断线珠子般滚落下来。

　　她后悔入了李家，让女儿受这等屈辱……而她这个当娘的，却是半分护住自己孩子的本事都没有！

　　王姨娘性格软弱，可再软弱的人被逼急了，也是有脾气的。她眉眼间浮上怒火，擦干净眼泪，一把拉住想要回房的李安莲，“谁？是谁干的？是不是大姑娘？还是二姑娘？”

　　青萍抽泣着将方才后院发生的事说了一遍。

　　王姨娘听得浑身发抖，她看着女儿隐忍着不落一滴泪的模样，只觉得心如刀绞。这些年，她自己受了多少委屈，多少冷眼，她都忍了。她总想着，只要女儿能平平安安长大，什么都值得。可如今，她们竟越发变本加厉了！

　　忍？还忍什么!再忍下去，她们母女就要活生生被人欺负死了！

　　王姨娘狠了狠心，拽着李安莲朝院外走去，“走，跟娘走。”

　　李安莲一愣，“娘，去哪儿？”

　　“去夫人那儿！让她看看她教出来的是什么好女儿！”王姨娘有些激动，她死死攥着李安莲手臂，“她们欺人太甚！我受气也就罢了，可你是我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！我绝不许她们这么糟践你！今天我一定要去夫人面前为你讨一个公道回来！”

　　母女二人疾步穿过曲折回廊。一路上，李安莲肉眼可见她娘攥着她手臂的手在发抖。

　　她娘害怕，但就算怕，也铁了心要到大夫人面前去闹上一闹。

　　来到大夫人院子，还未走进庭院就听见屋里笑语晏晏，大夫人好像在和哪房姨娘说玩笑话。王姨娘想带着李安莲进屋，却被大夫人房门前立着的丫鬟拦住。

　　丫鬟伸出一只胳膊，神色颇有些神气，对着王姨娘抬起下巴：“夫人此刻正和两位姨娘说闲话，您不能进去。”

　　王姨娘气不打一处来。她早知道这府里踩低捧高惯了，只是没想到，现在一个守门的小丫鬟也能欺负到自己头上。她侧脸看了李安莲一眼，觉得再怎么也不能让女儿跟着自己一起受气，于是鼓足勇气，狠狠扇了那小丫鬟一耳光！

　　从小丫鬟惊诧神情来看，她估计也没想到一向逆来顺受、脾气温和的王姨娘会动手打人，隔了半晌才尖叫一声，高声道：“我又没说什么，姨娘做什么要打我！”

　　这话是故意叫里头人知道的。王姨娘也不怕，瞪着那小丫鬟：“你方才说夫人和其他两房姨娘说话？那我问你，我是不是这府中的姨娘？为何我就不能进去？”

　　小丫鬟本是准备和王姨娘吵一番的，听她这么一问，倒也哑然半晌。

　　她还没思考出反驳的话语，就听见屋里传来一声懒懒散散的妇人嗓音：“外头什么动静呢？没规矩的奴婢，扰人清静。”

　　听上去，大夫人的话是在骂这小丫鬟。可又有谁听不出来，她实则是在骂王姨娘没规矩？王姨娘脸色煞白，却忍了又忍没出声。

　　纵使她今天下了决心，也不可能半点不惧怕大夫人。丫鬟气势汹汹地盯了李安莲和王姨娘许久，才听见屋里传来一声有些模糊的：“让她们进来吧。”

　　王姨娘拉着李安莲走进去，李安莲只看见大夫人坐在上首太师椅上，还没看清她神情以及身边是哪两位姨娘，就被王姨娘摁着跪下去。

　　王姨娘同样跪下，她豁出去了，对着大夫人磕了一个头：“夫人！妾自知命薄，从来也不敢奢求什么……可是安莲，安莲她实在无辜啊！夫人宽容，容我母女二人在府中，妾也不求夫人将安莲视为亲女儿，只求夫人别让这孩子遍体鳞伤，瞧着可怜……”

　　屋内静默许久，大夫人不说话，剩下两个姨娘也不说话，只余王姨娘有些故作的抽泣声。

　　李安莲头皮发紧。因为她总觉得，大夫人的视线正落在她头顶上，若有似无地盯着她。

　　过了许久许久，只听得大夫人冷冷地发出一声笑。她这一笑，屋内几人都纷纷起了鸡皮疙瘩。

　　“哦？听你这样说，倒好像是我虐待你女儿了。王氏，我的人说你不知好歹，还真是没错。”大夫人启唇，声音不响，却很是有压迫意味。

　　王姨娘浑身一颤，猛地抬起头：“夫人，你——”

　　她话还没说完，便被大夫人打断：“你女儿是个什么身份，你难道不知道吗？我李家给她一口食吃，给她一件衣穿，已经是莫大恩惠。况且也没将她如何。你今日来我这儿哭求，除非是觉得我女儿打了她，且不说姑娘家拌嘴动手是常有的事，便是真的打了，又如何？”

　　王姨娘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她，她从前只觉得大夫人冷漠威严，却不想这是个心肠如此毒的妇人。

　　大夫人看着王姨娘，也觉得可笑。从前家主宠她，她才看在家主的份上给这个女人以及她那野种女儿几分好脸色。如今家主连看都不再看王姨娘一眼，她们母女二人能够在这个府上待下去已是莫大荣幸，还敢在自己面前哭闹？

　　王姨娘还敢说什么？

　　“行了，我今天就把话说明白。若是你母女二人不兴风作浪，在这府上尚且还待得下去。若是你执意要闹事，我便禀明老爷，连你带你女儿一同逐出府去。”大夫人最后淡淡丢下一句话，便不再看王姨娘。

　　王姨娘浑身瑟瑟发抖，她痛恨大夫人的冷心冷肠，但她也知道大夫人如今有权力决定她们母女二人的生死。

　　从始至终，李安莲没有多说一句话。

　　其实今日结果，她早预料到了。若是大夫人不愿意苛待她，李家二姐妹又怎会对她动手？她之所以在这府上饱受欺凌，就是因为有大夫人在背后给欺凌她的人撑腰。

　　大夫人没有继续对王氏母女二人说话，而是转头换了一副和悦神情，对坐在一旁第二张椅子上的白姨娘道：“你新到府里，可有什么不习惯？若是有不习惯的，便及时和我说，我自会安排下人去服侍你。”

　　白姨娘方才目睹了大夫人训斥王姨娘的场景，也有些唇亡齿寒之感，连连摆手：“没有……全赖夫人安排妥当，自然一切都好的。”

　　大夫人面上挂着不知真假的笑：“果然是个懂事的，难怪家主喜欢你。”

　　李安莲没有抬头，但听二人对话，也知道这新进府的姨娘一定是个相貌极好的女子。李家主爱钱爱色，非美人不纳得。

　　场面一度有些尴尬，大夫人没发话让李安莲和王姨娘起来，她们就只能一直跪在地上，听大夫人和二位姨娘闲聊。

　　过了不知多久，李安莲膝盖都有一些发麻，却终于听见大夫人话头转到了自己身上。

　　“对了，说到此事，我倒是想起前些日家主同我说的一句话。如今朝堂风波不断，动荡不安，唯李指挥使权势滔天，只手便可翻云覆雨。你们也知道，李指挥使上了年纪，前年又丧了妻房。家主的意思是让我寻个家世清白、相貌较好的女子送给李指挥使做妾，我寻思了半天，也没找到个合适人选。”

　　听她这话，李安莲顿时有不祥预感。她看向王姨娘，只见王姨娘也再度抬起头，怔怔望着大夫人。

　　大夫人同样看着她们母女二人，嘴角不怀好意地勾起：“今日你带你女儿来，我倒是突然反应过来。家世清白，容貌较好的女子，我们家中不就有一个吗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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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王姨娘愣了半晌，泪水突然充盈满眶。她几乎扑上去想要抱住大夫人的腿，却被几个婆子拉住，只得声嘶力竭道：“不可！……夫人，那指挥使已经年逾七十，怎能……怎能让安莲给她做妾？夫人，我求求您，求求您不要这般狠心！”

　　大夫人像是听到天大的笑话一般，哼一声道：“我倒没看出来，你一个姨娘却是心比天高！李指挥使何等人物？你女儿能嫁给他做妾，那是攀了高枝！你倒还不满起来了？真是笑话！”

　　王姨娘几乎说不出话，只得一个劲地哭求摇头。

　　大夫人有些不耐烦地挥挥手：“行了！此事我自会与家主说明，让家主定夺！由不得你插嘴！带着你女儿回去吧，李家养了她这么多年，总该派上些用场。”

　　王姨娘还想喊出些什么，李安莲从后一把攥住她的衣袖。

　　她看着王姨娘那张遍布泪痕的脸，坚定地微微摇了摇头。她知道不能再说了，大夫人已经如此决定，无论王姨娘如何恳求都断不可能再回转心意。

　　她心下一时乱如麻，却比王姨娘镇定许多。

　　她抬起头，忽然对着大夫人磕了个头：“安莲，谨遵夫人之命，以报夫人家主养育之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