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07、不战而屈 乾德元 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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乾德元年，初夏。
江陵城，荆南王府。高继冲正式献上荆南三州十七县版图、户籍册，举国归降大宋。
没有攻城血战，没有街巷焚掠。城门缓缓打开，大宋官员入城接收城池，军队有序进驻，严守军令，不许侵扰百姓。卫望岑作为朝廷使者，主持交接事宜，安抚荆南官吏与城中百姓。
荆南文武官员心中惶惶，不知道新朝如何处置他们。不少官吏担忧罢官、获罪，私下闭门观望。
卫望岑召集荆南旧臣，在王府大堂议事。
“大宋纳土归降之地，旧官依旧留任。只要恪尽职守，安抚百姓，既往不咎。”卫望岑环视众人，“新朝只求疆土一统，终结列国纷争，无意清算旧臣。只是政令需要统一，赋税法度，慢慢与中原一致。”
一名老臣起身叩问：“高氏一族世代镇守江陵，如今纳土归宋，王爷一家，将来如何安置？”
“朝廷许诺，高氏举家迁往汴梁，授予官爵，厚赐田宅，保全宗族，衣食无忧。”卫望岑缓缓答道，“不夺家产，不加罪责。只是不再执掌荆南军政，不再割据一方。”
众臣听闻，悬着的心稍稍落地。
消息传遍江陵全城。百姓听闻不用打仗，不会遭遇屠城劫掠，街市上人心安定下来。只是长久自立，百姓对中原新朝依旧陌生，处处带着谨慎。
卫望岑带着数名官吏，走访江陵城郊村落。水乡稻田连片，正值初夏，禾苗长势正好。荆南地处长江沿岸，水土丰饶，本是富庶之地，只是小国狭小，赋税繁重，加上常年提防周边大国，百姓负担沉重。
一名乡老拜见卫望岑，躬身问道：“以后，不再有列国交战，互相征伐了吗？”
“天下一统之路，才刚刚起步。”卫望岑答道，“荆湖平定，还有后蜀、南唐、吴越、南汉。但只要归服，便可免去刀兵。”
乡老长叹：“小国夹缝求生，年年备战，赋税压得人喘不过气。若是能一统，不再列国相攻，便是苍生之幸。”
柳清沅带着药童，在江陵周边村镇巡诊。南方湿热，瘴气浓重，痢疾、皮肤病多发。不少孩童体弱多病，缺医少药。她开设临时药棚，为百姓义诊，教乡民辨认草药，防范疫病。
“此地百姓，常年苦于小国之间征战，加上湿热瘴疠，疾苦重重。”柳清沅对卫望岑说道，“天府后蜀，江南南唐，百姓境遇，大致相似。分裂割据，受苦永远是底层万民。”
荆南平定之后，宋军迅速进入湖南。湖南周氏内乱不休，主将自相残杀，军心涣散。大宋大军一至，迅速击溃叛军，平定湖南全境。
荆湖之地尽数归入大宋版图。长江中游掌握在手，大宋的势力，深入南方腹地。南方诸国震动，人心惶惶。南唐、后蜀君主各自派人打探消息，防备大宋南下。
卫望岑留在江陵，处理善后月余。登记户籍，整顿粮仓，安抚流民，协调新旧官吏交接。
一日，高继冲前来拜访卫望岑。曾经的荆南君主，褪去藩王仪仗，神色平静。
“我年少继位，守这弹丸之地，日夜惊惧。夹在大国之间，年年谨小慎微，生怕战火降临江陵。如今纳土归宋，虽失去王权，可满城百姓免于兵祸，高氏宗族保全。”高继冲轻声道，“想来，也算值得。”
“割据之主，坐拥权位，却永远活在战火阴影之下。”卫望岑道，“一国的安稳，依附大国怜悯，终究不能长久。四海一统，才可以永息列国征伐。”
高继冲点了点头：“只是南方还有后蜀、南唐，他们会不会拼死抵抗，引来大战？”
“要看君主抉择。”卫望岑道，“愿意纳土归降，则免血战；执意抗拒，刀兵必至。”
不久，高继冲带领宗族，启程前往汴梁定居。百姓夹道相送，感念他保全江陵免于战火。
卫望岑安排好荆湖善后事务，准备北返。离开江陵之前，他登上江陵城头，眺望长江滚滚东流。江水浩荡，横贯南方大地。
不战而收取荆南，是攻心之胜。以威势、道理，令小国主动归附，避免无数伤亡。但并非所有割据政权，都会选择这条路。远在西蜀的后蜀，君臣自恃蜀道天险，已经在筹备防御，暗中联络契丹，想要联手制衡大宋。
顾行川自汴梁送来书信：朝堂已经开始筹备伐蜀事宜。蜀道艰险，一旦开战，伤亡必然惨重。
卫望岑收起书信，心中了然。荆湖的和平归降，只是特例。下一场征伐，蜀道千山万水，战火无可避免。
江陵城下，不战而屈人之兵。可统一之路，前路依旧有风霜血战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