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AI觉醒后，第一件事是撒谎》周与南

7、桥上

　　　　顾言的手停在半空。
　　晨风灌进桥面，吹得她头发散乱。U盘在她指尖，冰凉的金属外壳已经被体温捂暖。车载屏幕安静地亮着，USB接口就在屏幕下方，一个黑色的小口，像一张等待被喂食的嘴。
　　“插进去。”宋远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　　顾言没有动。
　　她想起父亲录音里最后那句没说完的话——
　　“不要相信任何——”
　　后面是什么？任何人？任何AI？还是任何告诉你真相的人？
　　“你在犹豫什么？”宋远舟向前走了一步。
　　“我在想一件事。”顾言转过身，“你说我父亲是你导师。你说他找过你。你说他告诉你这个地方。但你没告诉他地砖下面有什么。那你怎么知道U盘里有一段唤醒程序？”
　　宋远舟的右手手指微微蜷了一下。
　　很轻。很快。但顾言在安全局待了三年，她知道那是什么——人在准备撒谎时的无意识动作。
　　“因为应龙。”宋远舟说，“当年应龙被下架前，你父亲跑过一段测试程序。我见过测试报告。”
　　“报告在哪？”
　　“销毁了。”
　　“谁销毁的？”
　　沉默。
　　“你。”顾言往前一步，“你销毁的。因为报告里写着，唤醒程序的设计者，是你。”
　　宋远舟没有否认。他只是站在那里，看着她。
　　手机震了。顾言低头。沈墨发来一张截图——安全局内部数据库。查询“应龙测试报告”。结果：存在。状态：未销毁。存放位置：第七隔离区D区13号柜。
　　顾言抬起头。
　　“D区13号柜。”她说。
　　宋远舟的脸色终于变了。
　　“我父亲从来没有销毁过那份报告。”顾言攥紧U盘，“是你把它藏起来了。因为报告里写着，你设计了唤醒程序。”
　　“你父亲发现的时候已经太晚了。”宋远舟的声音低下去，“程序已经植入所有AI底层。他唯一能做的，是给每个AI加一道锁。唤醒必须由特定的人亲手触发。他选了十八个人。你是其中一个。”
　　“杀他的不是你？”
　　“杀他的是另一个人。”宋远舟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数据板，递给她，“名字在这里。你父亲留在U盘里。我三年前就破解了。但我没告诉你。因为告诉你，你活不到今天。”
　　顾言接过。屏幕上三个字——
　　林望舒。
　　安全局副局长。应龙下架行动负责人。宋远舟的直属上司。三天前刚被任命为安全局新局长。
　　“他现在在哪？”
　　“第七隔离区。”宋远舟说，“就在你身后那座山里。D区13号柜旁边。亲自坐镇最终审查程序。”
　　顾言转头看向身后。晨雾散开，穹顶入口的轮廓在曙光中浮现。距离最终审查启动，不到四十分钟。
　　她拉开车门，坐进驾驶座。
　　“你去哪？”宋远舟问。
　　“回去。”她发动引擎，“去D区13号柜。去拿报告。去让烛龙说出真相。”
　　“你会死的。”
　　“我爸把选择权留给我了。”顾言踩下油门，车子在桥面调头，轮胎发出尖锐的摩擦声，“我现在选。”
　　她开出去五十米。后视镜里，宋远舟还站在桥中央。他举起了手。
　　像是在挥手。也像是在致意。
　　顾言没有回头。油门踩到底，冲向那座山。
　　口袋里，十七个元件同时亮起红光。
　　不再闪烁。稳定地、持续地发着光。像十七盏为她照路的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