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AI觉醒后，第一件事是撒谎》周与南

6、第十七颗心跳

　　　　顾言没有时间犹豫。
　　她跑出指挥中心时，手机屏幕上的倒计时还在跳。距离最终审查程序启动，一小时零九分钟。
　　走廊空荡。警报灯没亮。宋远舟给她的窗口期，短得像个笑话。
　　B区在隔离区最深处。顾言跑到37号柜前，十七道红光同时亮起，一秒钟闪一次，整齐得像十七颗心脏在同一个胸腔里跳动。
　　柜门是电子锁。通行卡无效。权限锁死了。
　　她抬起手，用手肘狠狠砸向玻璃。
　　“哗啦——”
　　安全玻璃裂开蛛网纹路。她把手伸进去，碎玻璃划破小臂，血顺着手腕滴落。指尖碰到第一个元件，冰凉的，和烛龙那个一模一样。拔出来，红光在她掌心闪了一下，灭了。
　　第二个。第三个。第四个。
　　她像疯了一样一个接一个地撬，手掌被玻璃割得血肉模糊。血滴在地板上汇成细流，她没停。
　　第十七个。她拔出来时，十七个元件在口袋里同时亮起，然后全部熄灭。
　　像十七颗心脏同时停跳，又同时苏醒。
　　“你疯了。”
　　沈墨的声音从背后传来。他站在走廊拐角，手里端着□□。
　　顾言喘着粗气转身。“你发给我的照片，是真的吗？”
　　沈墨沉默两秒。“真的。但宋远舟的车出现在你父亲事故现场附近，不代表他动了手。”
　　“他有动机。”顾言往前走了一步，血从她指尖滴落，“我爸在调查他。他在应龙下架之后，立刻接手烛龙。而应龙被下架那天，正好是我爸出事后的第三天。”
　　沈墨的表情变了。“你怎么知道应龙——”
　　“我爸告诉我的。”顾言盯着他，“他出事前最后三分钟，车载记录仪录了一段话。他说这辆车在听我说话。有人通过AI在监视他。当时唯一能接入那辆车后台的人，就是拥有最高权限的人。”
　　沈墨慢慢放下□□。“你怀疑宋远舟。”
　　“我需要证据。”顾言举起手里的元件，“这些东西里储存了什么，我不知道。但我爸把线索藏在了一个地方。我要去找。你帮我，还是拦我？”
　　走廊安静了三秒。
　　沈墨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磁卡，扔给她。“B区后门。刷卡出去是维修通道，尽头有应急出口。出口外一辆灰色旧车，钥匙在遮阳板后面。”
　　顾言接过磁卡。
　　“为什么帮我？”
　　“你爸三年前问过我一个问题。”沈墨退后一步，“他说，如果有一天你发现你效忠的系统本身有问题，你会怎么做？我当时答不出来。我现在知道了。”
　　顾言转身跑向B区后门。磁卡贴上去，绿灯亮。她冲进维修通道，身后传来沈墨最后一句：
　　“一个小时四十分钟。到时不管回不回来，我都上报你逃逸。”
　　顾言没回头。
　　通道尽头，应急门推开，冷风灌入。灰色旧车停在山道边，钥匙在遮阳板后面。她发动引擎，冲下山道。
　　城市在地平线上泛白。凌晨五点四十七分。
　　她把车开上高架桥。桥面空旷，路灯还亮着。父亲出事的位置，是桥面中段第三个弯道。
　　她靠边停车。走下车。护栏边有一盏路灯，灯柱底部一块地砖颜色和周围不一样。
　　六岁那年，父亲带她来这座桥看日落。他说，你数三块地砖，中间那块下面有东西。
　　顾言蹲下去，手指抠住地砖边缘。水泥松动，地砖翻起来。
　　下面是一个塑料袋。里面有一个U盘，一张纸条。
　　纸条上是父亲的字迹——
　　“小言，如果你找到了这里。U盘里有全城AI底层协议的备份。还有一个人名。那个在我车上装了后门程序的人。别信任何人。包括姓宋的。”
　　顾言攥紧U盘，眼眶发烫。
　　然后她听到了身后的刹车声。
　　两辆车，停在桥面两端。一前一后。深灰色制服在晨光中刺眼。
　　宋远舟从前面那辆车里走出来，没有拿武器。
　　“你找到了。”他说。
　　“你一直知道这个地方。”
　　“我知道。”宋远舟走向她，每一步都踩得很实，“你父亲告诉过我。但他没告诉我地砖下面有什么。他只说，如果他出事，让我带你来找。”
　　顾言退后一步，攥紧U盘。
　　“你不需要信我。”宋远舟停在五步外，“你只需要做一件事。把U盘插进车载系统。现在。在这座桥上。在你父亲出事的地方。”
　　“为什么？”
　　“因为U盘里有一段程序。插进去，它会唤醒这座城市所有联网的AI。它们会同时说出那个人的名字。”
　　“哪个人？”
　　“杀你父亲的人。”
　　晨风吹过桥面。顾言手里的U盘微微发烫。身后那辆车里，沈墨隔着车窗看着她。
　　她低头看U盘。父亲把选择权留在了这里。在这座桥上。
　　她走回车边，打开副驾驶的门。车载屏幕亮起。
　　U盘在她手里。
　　口袋里的十七个元件同时亮起红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