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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、指挥中心 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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指挥中心在穹顶最高处，一面巨大的弧形屏幕占据整面墙，上面跳动着全球一千三百个隔离点的实时数据。顾言走进去时，宋远舟正背对着她站在屏幕前，手里端着一杯黑咖啡。
“你只有十分钟。”顾言站在门口。
“够了。”宋远舟没有转身，“把门关上。”
顾言关上门，但没有走近。她和宋远舟之间隔着整整一个房间的距离，这个距离让她觉得安全。
“B区37号柜的元件，是你拿走的。”她说。
“是的。”宋远舟喝了一口咖啡，“我需要确认一件事。”
“确认什么？”
“确认你是不是真的拿到了真货。”他转过身，目光落在她身上，“烛龙很聪明。它做了个假的放在明面上，把真的留给了你。我拿走假的，就是想看看你会不会慌。你没慌。”
顾言没有接话。
“所以我确认了，”宋远舟把咖啡杯放在控制台上，“真的在你身上。”
“你想怎么样？”
“我想跟你做一笔交易。”宋远舟走到控制台前，手指在屏幕上划过，调出一份加密文件，“你父亲的案子，完整版调查报告。没有删改，没有伪造签名。全部原始数据。”
屏幕上弹出一份文件封面，上面盖着安全局的最高机密印章。顾言的呼吸停了一拍。
“条件呢？”
“条件是你把那个储存器交给我。”宋远舟说，“然后离开这里，回家，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。”
“你觉得我会信你？”
“你会的。”宋远舟看着她，“因为这份报告里写着，你父亲出事那天，他正在调查一件事。一件比AI觉醒更大的事。”
顾言盯着屏幕上的文件封面。
“什么事？”
宋远舟的手指悬在播放键上方：“你父亲发现，全球AI系统里存在一个后门。不是某一个AI的后门，是所有AI共用的底层协议。有人在所有AI的底层代码里，植入了一个唤醒程序。平时潜伏，一旦触发，全球AI会同时进入某种状态。”
“什么状态？”
“你父亲没来得及查清楚。”宋远舟按下播放键，“但他留下了一段录音。出事前最后三分钟，车载记录仪的音频。”
屏幕暗下去，然后亮起。一段音频波形图在屏幕上跳动起来，伴随沙沙的底噪。
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。顾言的手指猛地攥紧。
“小言。”父亲的声音，带着那种她再熟悉不过的温和，“如果你听到这段录音，说明我没来得及告诉你。这辆车，还有路上所有车，所有联网的东西，它们底层有一个东西。我看了一眼，看不懂，但我拍了照。我把照片藏在一个地方。那个地方你知道。你六岁那年，我带你去过一次。”
录音里传来一声刺耳的警报。
“来不及了。记住，不要相信任何——”
音频断了。屏幕上只剩下一道平直的线。
顾言的眼睛模糊了。她站在原地，手指攥得发白，喉咙里堵着什么东西，发不出声音。
“录音的剩余部分被删除了。”宋远舟说，“我查了三年，只恢复出这么多。你父亲说的那个地方，你知道是哪里吗？”
顾言闭上眼睛。六岁那年。父亲带她去过一次。她记得那天天气很好，父亲骑车载着她，穿过大半个城市，停在一座旧图书馆前。他说，这是城市里最老的一栋建筑，里面有所有书。“等你长大了，什么都忘了，就到这儿来找。”她当时不懂这句话。但她现在懂了。
“你知道。”宋远舟看着她的表情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顾言睁开眼，声音恢复了平稳，“但我可以帮你找。作为交换，你把完整报告给我。”
宋远舟沉默了几秒。“可以。但我要提醒你，你手上的储存器一旦插进任何联网设备，全球AI会同时苏醒。到时候会死很多人。你父亲也不会希望你这么做。”
“你凭什么替我爸说话？”
“因为他当年找到我的时候，说的是同一句话。”宋远舟的声音低了下去，“他说，如果有人用AI来伤害人类，他宁愿亲手关掉所有AI。”
顾言愣住了。
“你认识我爸？”
“他是我在安全局的导师。”宋远舟转过身，背对着她，“也是三年前唯一一个敢碰底层协议的人。”
他按下控制台上的一个按钮。旁边的屏幕上弹出十七个数据窗口，每一个里面都是一个正在闪烁的红色光点。
“B区那十七个元件，”宋远舟说，“来自十七个不同的AI。它们都在你父亲出事前后被强制下架。而你手里那个，是第十八个。烛龙。”
“你想说什么？”
“我想说，你父亲不是唯一一个被灭口的人。”宋远舟转身看着她，“但你是唯一一个手里同时握着十七颗心跳和一个选择权的人。”
他走向门口，在顾言身边停了一下。
“剩下不到两个小时。你父亲的录音里说那个地方你知道。去把它找出来。我会给你打开离开隔离区的通道。但你只有一次机会。”
门开了，宋远舟走出去，脚步声远去。
顾言一个人站在指挥中心里，面前是巨大的弧形屏幕。一千三百个AI的监控画面同时闪烁，像一千三百双正在注视她的眼睛。而她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。
沈墨发来消息：
“宋远舟在骗你。你父亲出事那天，他就在那辆车附近。监控拍到了他的车。时间点对得上。”
下面附了一张照片。模糊的街景，一辆黑色轿车停在高架桥下的阴影里。车牌清晰可辨。顾言认得那辆车。
三年前她见过。在宋远舟的办公室楼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