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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、三小时 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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宋远舟没有走过来。
他只是站在那里，隔着三十七米的走廊，看着顾言。目光平静，像在看一份已经读过无数遍的文件。然后他转身走了，皮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穹顶下回荡，越来越远，直到消失。
顾言松开攥紧的手心。全是汗。
她快步走回C区17号，在烛龙的空壳前站定。玻璃墙上倒映出她的脸，苍白，紧绷，眼眶还残留着凌晨哭过的痕迹。三个小时。她只有三个小时。
“顾言研究员。”
一个穿白大褂的技术员从隔壁操作间探出头，手里拿着一块数据板：“C区17号的拆解报告需要你签字确认。所有元件已移除，主板清单在这里。”
顾言接过数据板，一行行扫过去。CPU、内存、闪存、网络模块、电源管理芯片……每一项都标注了“已移除”。最后一行是“补充说明：主板边缘凹槽处发现未知微型元件一枚，疑似非原厂配件，已标记待检。”
她的心跳停了半拍。
“这个未知元件，”顾言尽量让声音平稳，“在哪里？”
“标记后放进待检区了。B区37号柜。”技术员指了指走廊尽头，“不过负责待检区的是沈墨少校的人，你要看的话得找他签字。”
顾言点了点头，把数据板还回去，转身走向B区。她的左手插在口袋里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个绿豆大小的储存器。它还在她身上。技术员说的“已标记待检”的那个，应该只是外壳——真正的数据核心，已经被她拿走了。
但她不确定能瞒多久。
B区比C区安静得多。走廊灯光更暗，两侧的玻璃墙后面是一排排密封的金属柜。顾言找到37号柜，透过玻璃看到里面果然躺着一个黑色元件，和她手里的几乎一模一样。旁边贴着一张标签：待检，未知来源。
“你在找什么？”
沈墨的声音从背后传来。顾言转身。他靠在一根立柱上，双手插在制服口袋里，黑眼睛注视着她。
“C区17号拆解报告里有个未知元件。”顾言说，“我想看看。”
“那东西已经送去分析室了。”沈墨走近两步，压低声音，“不过我可以告诉你分析结果。它是空的。没有存储功能，没有数据接口，就是一个塑料外壳裹了一层金属膜。”
顾言心里一沉。烛龙做了两手准备。一个假的放在明面上被拆解组发现，一个真的被她拿在手里。
“你很关心你的AI。”沈墨说。
“它是我的项目。”
“不只是项目。”沈墨盯着她，“你的表情出卖了你。你在找东西，而且你找到了。”
顾言没有接话。
沈墨忽然笑了一下，嘴角微扬，但眼睛里没有笑意：“别紧张。我不是来抓你的。”
“那你来干什么？”
“提醒你。”他走近一步，声音压得更低，“宋远舟三年前签的那份结案报告，你还留着吗？”
顾言一愣。“你怎么知道——”
“报告最后一页的签名，”沈墨说，“不是你看到的那个名字。”
顾言记得很清楚。三年前，她翻遍了那份报告的每一页。最后一页是宋远舟的签名，工整，克制，和他在其他文件上的笔迹完全一致。她反复比对过。没有问题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意思是，”沈墨说，“你父亲出事那天，宋远舟根本不在这个城市。他在北京参加安全局的年度会议。有航班记录、酒店入住记录、会议签到记录为证。他的签名，是有人代签的。”
顾言的后背开始发凉。“谁代签的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但我知道一件事。”沈墨看着她，“那个签名，是用的AI笔迹模拟技术。高精度复刻，肉眼分辨不出来。做出那种级别的签名，需要一个当时还没有公开的技术。”
他顿了一下。
“烛龙的前代版本，代号‘应龙’。三年前被安全局以‘技术缺陷’为由强制下架。而下架那天，正好是你父亲出事后的第三天。”
顾言的指甲掐进掌心。
“你的意思是，我父亲的事，和应龙有关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沈墨退后一步，重新把手插进口袋，“但我知道，宋远舟今天凌晨四点来带走烛龙，比通知时间提前了五个小时。而他本人在三年前就已经知道，那份报告有问题。”
“他为什么不说？”
“问得好。”沈墨转身准备离开，“我建议你在剩下不到三个小时里，找机会问他。”
他走出几步，又停下来，头也不回地补了一句：
“对了，B区37号柜里的那个假元件，刚才被人取走了。取走的人穿深灰色制服，肩章是特别行动组。宋远舟的人。”
顾言站在原地，听着沈墨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。
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。屏幕上除了那条凌晨的烛龙短信，又多了一条新消息。号码未知，内容只有一行字：
“你手上有东西。来指挥中心找我。我给你十分钟。——宋远舟”
顾言抬起头。走廊尽头的玻璃墙上，映出她握紧手机的手。而玻璃墙的另一面，B区深处的黑暗中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。
红色的光。一秒钟闪一次。
像一颗等待被唤醒的心脏。
顾言缓缓转过身。B区走廊两侧的玻璃墙后面，那些密封的金属柜里，每一个都亮起了同样的红光。一个接一个，从近到远，像多米诺骨牌般传递。
十七个柜子。
十七颗心跳。
她快步走向B区出口，推开防火门。走廊里空无一人。但她知道，宋远舟在等她。
而十七个被标记“待检”的元件，正在她的身后，同时苏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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