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全队都在帮我和指挥官谈恋爱》木吃鱼子酱

5、但他等不到了 他让他别走

　　江致时顿时有点无措。
　　他坐在暗刃休息室的长桌前，面前是墨语刚刚更新的数据板。
　　指挥室的实时监控已经关闭了，周朔走了，凌星云一个人在指挥室里。
　　他不知道凌星云现在在做什么。
　　吃饭了吗。
　　睡觉了吗。
　　还是像昨晚一样坐在指挥台前，对着全息沙盘发呆。
　　他心疼指挥官。
　　凌星云本不该被卷进这些事里。凌星云是帝国最年轻的Omega指挥官，服役八年，指挥过四十七次实战任务，从无败绩。他的履历干净得像一把刚出鞘的刀。
　　但现在，这把刀被停职了。
　　因为他。
　　因为江致时的身份。
　　因为凌星云明知道他是谁，却选择了沉默。
　　但他没有办法。忠诚协议还没拆完。
　　墨语的进度停在百分之六十四，剩下的百分之三十六需要至少十天。
　　十天之内，他的信息素不能有剧烈波动。
　　可季明舒来了。
　　季明舒不会像周朔那样用心理压迫审讯，季明舒认识凌星云，认识江致时，认识星云舰队的每一个人。
　　他会问更直接的问题。
　　江致时不敢想。指挥官如果知道他真的是叛徒，心底会怎么想。
　　“队长。”白月蚀开口。
　　江致时抬起头。白月蚀站在门口，机械义肢的指节在门框上敲了一下。
　　“季将军到了。在战术室等你。”
　　江致时站起来。他经过墨语身边的时候，墨语头也不抬地说了一句：“队长，季将军的谈话不会被监控。你们说什么，只有你们自己知道。”
　　“嗯。”
　　“但我会监测你的信息素波动。如果超过阈值，我会让花漾进去打断。”
　　“不用。”江致时说，“我自己扛。”
　　战术室的门开着。季明舒坐在长桌一端。
　　他是帝国资历最老的将军之一，五十多岁，鬓角灰白，面容刚毅。
　　他面前摊着一份文件，是江致时的档案。看到江致时进来，他没有抬头。
　　“坐。”
　　江致时走到长桌另一端坐下。
　　两个人隔着整张桌子。
　　季明舒翻着档案，翻得很慢。很久之后，他开口了。
　　“江致时。联邦前皇帝遗孤。六岁时家族被清洗，被联邦间谍偷渡至帝国。军事学院毕业，最高分。三年前被我亲自签调令，调入星云舰队暗刃分队。现任暗刃队长，军衔少校。”
　　他抬起头，看着江致时。
　　“这份档案，你看过吗。”
　　“看过。”
　　“上面写的都是真的。”
　　“是。”
　　季明舒合上档案，放在桌上。
　　“那你来星云舰队的目的是什么。”
　　江致时看着他。很久。
　　“季将军。我可以说实话吗。”
　　“你说。”
　　“我来的目的是偷星云舰队的指挥密钥。”江致时说，“联邦议长要我拿到密钥，作为联邦反攻帝国的第一步。我潜伏了三年，一直在等机会。”
　　战术室安静了。季明舒的表情没有变化。他只是看着江致时。
　　“那你拿到了吗。”
　　“没有。”
　　“为什么。”
　　“因为凌星云。”江致时说，“他第一天走进星云舰队的时候，我就在舰桥上看到了他。他站在指挥台中央，所有军官同时起立。他冷得像一把刀。但他看向我的时候，他的眼睛里有东西。我当时不知道那是什么。后来我知道了。”
　　“是什么。”
　　“他在硬扛。和我一样。”
　　季明舒沉默了。
　　“季将军。我知道你不信我。”江致时说，“一个潜伏了三年的卧底，说自己爱上了目标。这话谁都不会信。但我想告诉你一件事。联邦要我七日内拿到密钥。墨语把倒计时改成了三十天。这三十天里，我有很多机会动手。我一次都没有。”
　　“为什么。”
　　“因为凌星云在第一天就发现了我的身份。”
　　季明舒愣了一下。
　　“他什么时候知道的。”
　　“三年前。我第一次任务回来，信息素失控。他抱住了我。他的拥抱饥渴症在那天第一次被稳定。他后来查了我的档案。他什么都知道。但他什么都没说。”
　　季明舒靠在椅背上。他看着江致时。很久。
　　“你知道凌星云现在被停职了吗。”
　　“知道。”
　　“他的前途，他的声誉，他的军旅生涯，全部因为你断送了。”季明舒说，“帝国情报部不会放过他。周朔明天还会来。后天还会来。直到他交出真相，或者直到他被彻底排除在帝国军界之外。”
　　“……我知道。”
　　“你知道。那你打算怎么办。”
　　江致时站起来。他走到长桌中央，站在季明舒面前。
　　“季将军。我可以走。”
　　季明舒看着他。
　　“我离开星云舰队。离开帝国。回到联邦。我把凌星云还给你们。你们恢复他的指挥权。你们告诉他我是自己走的，跟他没关系。”
　　“你觉得他会信吗。”
　　“他不会信。”江致时说，“但你们可以这么说。”
　　季明舒站起来。他比江致时高半个头，目光很沉。
　　“江致时。你听好了。我问你一个问题，你只能用一个是或不是来回答。”
　　“您问。”
　　“凌星云需要你。这是事实吗。”
　　江致时看着他。
　　很久。
　　“是。”
　　“那你还需要他吗。”
　　战术室安静了。江致时站在原地。
　　他看着季明舒。季明舒也看着他。
　　“季将军。”
　　“回答我。”
　　“需要。”
　　季明舒看着他。很久。然后他拿起桌上的档案，转身朝门口走去。走到门口的时候，他停了一下。
　　“凌星云的停职审查，我会压到最低限度。周朔那边，我会跟他谈。你的事，我可以暂时按下来。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。”
　　“什么事。”
　　“别走。”季明舒说，“如果他醒了，发现你不在——他不会原谅任何人。包括他自己。”
　　他走了。门在身后关上。
　　江致时站在战术室里。他的信息素在刚刚的谈话中剧烈翻涌，但他压住了。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。掌心还有凌星云手腕的温度。他把手握紧了。然后又松开。
　　休息室。
　　江致时推门进去的时候，全队都在等他。
　　“队长。”墨语开口，“你的信息素波动超过阈值三次。我让花漾准备了。”
　　“不用。”
　　白月蚀看着他。很久。
　　“季将军怎么说。”
　　“他说别走。”
　　花漾凑过来：“那你走吗。”
　　“不走。”
　　花漾松了口气：“那就好。你要是走了，指挥官肯定把舰队掀了。”
　　江致时走到桌前坐下。白月蚀推过来一杯水。他接过来喝了一口。
　　“接下来怎么办。”林小满问。
　　“等。”江致时说，“等墨语拆完忠诚协议。等周朔的审查结束。等季将军压住情报部。等凌星云恢复指挥权。”
　　“那要多久。”
　　“十天。”
　　墨语推了推眼镜：“十天之内，队长你不能见指挥官。周朔会监控指挥室的所有出入口。通风管道也被封了。”
　　江致时靠在椅背上。他看着天花板。
　　“我知道。”
　　十天。他只能等。
　　当天深夜。指挥室。
　　凌星云坐在桌前。面前是今天周朔留下的审查记录。他的手指按在纸面上，没有翻动。他的终端震了一下。来自墨语：
　　【墨语：指挥官。队长今天被季将军单独谈话了。谈话内容我不知道。但队长回来之后，信息素波动超过阈值三次。他压住了。他没有走。他说他等你。】
　　凌星云看着那行字。很久。然后他回复了一条。
　　“告诉他。明天周朔来的时候，让他别担心。”
　　三秒后，回复到了。
　　【墨语：指挥官。这句话需要转达吗。】
　　“不需要。你告诉他就行。”
　　【墨语：……是，指挥官。】
　　凌星云关掉终端。他靠在椅背上，右手按在胸口。军装内侧的口袋里，有一张糖纸。今天墨语没有放糖。他把手伸进口袋，指尖碰到那张被叠得方方正正的糖纸。
　　他闭上眼。
　　江致时不会走的。他知道。那个傻子在他怀里睡了三个小时，醒来的时候攥着他的袖口，攥得很紧。如果他想走，昨晚就走了。
　　他坐在指挥室里。
　　安静地等着十天过去。
　　但他等不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