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全队都在帮我和指挥官谈恋爱》木吃鱼子酱

3、戒断反应 十五天……

　　第二天一早。
　　【暗刃分队·江致时少校·当前状态：已起床。当前活动：在三号训练舱做热身，等待指挥官晨训。】
　　凌星云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。
　　然后他做了一件过去三年从未做过的事，他没有立刻起床。
　　他躺在指挥官室的窄床上，军装整齐，连靴子都没脱，右手按在胸口。
　　他忽然开始想念——
　　江致时的体温，江致时的心跳，江致时的手臂环住他时的力度。
　　他翻了个身。
　　把脸埋进枕头里。
　　枕头是凉的。
　　他的拥抱饥渴症在叫嚣，江致时的信息素已经散了，但他身体每一个细胞都还记得那种被喂饱的感觉。
　　五年来第一次，他在发作后睡了个整觉。
　　五年来第一次，他醒来时身体不疼。
　　他需要那个信息素。
　　但他不能要。
　　也不敢要。
　　凌星云坐起来，面无表情地整理了军装，把那片刻的失态重新锁回指挥官的面具后面。
　　然后他走向衣柜。
　　他停顿了一下。
　　手指掠过那件薄款战术内衬。
　　最后拿了一件更厚的。
　　三号训练舱。
　　门开了。
　　暖色灯光，亮度偏低。空气里有一股极淡的雪松味，和他自己的信息素一模一样。江致时坐在训练垫上，正在系鞋带。听到脚步声，他抬起头，笑了。
　　“指挥官，早。”
　　凌星云没有回应。他走到训练垫另一端，开始做热身动作。江致时站起来，走到他旁边，开始跟着做。两人相隔一米二。凌星云的安全距离。训练舱里安静得只有通风系统的嗡鸣。
　　“指挥官。”江致时开口。
　　“嗯。”
　　“你昨晚睡得好吗。”
　　凌星云的动作顿了一下。
　　“正常。”
　　“正常。”江致时重复了一遍，语气里有一点极淡的笑意，“你的黑眼圈比昨天浅了。体温正常。信息素水平稳定。”他顿了顿，“昨晚你在我怀里睡了六个小时。”
　　凌星云猛地转头看他。目光冷得像刀。但江致时没有退。
　　他只是笑着，眼睛弯弯的，像一只终于偷到鱼的猫。
　　“我只是在陈述数据。”江致时说，“和墨语学的。”
　　“你是暗刃队长。不是数据分析师。”
　　“我是暗刃队长。”江致时靠近一步，距离缩短到一米，“也是昨晚抱着你睡了六个小时的人。指挥官，你扛了五年，昨晚是你第一次没有硬扛。我只是想说——如果你需要，我随时可以。”
　　凌星云看着他。很久。然后他转身，走向训练垫另一端，背对着江致时。
　　“开始训练。别废话。”
　　江致时笑了。“遵命。”
　　训练开始。两人对练。
　　凌星云的出手比平时更狠，像是在用格斗压制某种失控的东西。江致时接得很稳，但每次接触后都主动退开半步。不多不少，刚好半步。
　　他在控制自己。凌星云看得出来。
　　但今天不一样。
　　今天，凌星云在江致时退开的瞬间，手指极轻极快地碰了一下他的袖口。
　　动作快得像是无意识。
　　碰到就收，不超过零点几秒。
　　然后他面无表情地继续出招，仿佛什么都没发生。
　　江致时的呼吸顿了一拍。
　　他的信息素在那一瞬间猛地翻涌了一下，然后被他狠狠按了回去。
　　“指挥官。”他说，声音比平时低了半个调。
　　“嗯。”
　　“你刚才碰我了。”
　　“战术需要。”
　　“战术需要。”江致时重复了一遍，嘴角弯了弯，“正常战术反应？”
　　“正常。”
　　江致时看着凌星云那张毫无表情的脸。
　　看着他微微泛红的耳尖。
　　看着他攥紧的拳头和极力克制的呼吸。
　　他什么都没说。
　　但他也没有退开。
　　训练继续。接下来三十分钟里，凌星云碰了江致时的袖口两次。
　　每次都是极轻、极快、碰到就收。江致时没有戳穿。他只是在第三次之后，默默把自己的距离从一米二缩到了一米。
　　凌星云没有退。
　　训练结束。两人各自坐在训练垫两端喝水。凌星云的呼吸比平时重了一点，但面容依然冷峻。江致时靠在墙上，水瓶举到嘴边，目光始终落在凌星云身上。
　　“指挥官。”
　　“嗯。”
　　“你口袋里是不是有东西露出来了。”
　　凌星云低头。军装内侧的口袋，一角透明糖纸从缝隙里探了出来。又是昨晚的糖纸。他忘记拿出来了。或者，他根本没有想过要拿出来。
　　“不是。”
　　“我还没说是什么。”江致时笑了，“指挥官，你回答得太快了。”
　　凌星云把水瓶放下，站起来，拿起军装外套。
　　“明天的晨训，还是这里。别迟到。”
　　“遵命。”
　　凌星云走到门口，想说什么似的，但最后什么都没说。
　　他的手指按了下去。门开了。走廊的冷光涌进来。
　　指挥室。
　　凌星云回到房间，把军装外套脱下来。
　　他没有把糖纸拿出来。
　　他只是让那角透明糖纸继续待在口袋里，贴着军装布料，贴着心脏的位置。
　　他坐到桌前，打开终端。
　　林小满的任务报告跳了出来，附带一行小字：
　　“指挥官，墨语中尉让我转告您——昨晚指挥官室的监控记录已全部加密。只有她和我有权限。您不用担心。”
　　凌星云看着那行字。很久。然后他回复：“告诉墨语，明天的糖，还是两颗。”
　　“是，指挥官。”
　　他又想了一下，追加了一条：“告诉花漾，三号训练舱的灯光，继续用暖色。”
　　“是。”
　　停顿了三秒。又一条：“告诉白月蚀，面包，别放糖。江致时不喜欢太甜的。”
　　“……”林小满的回复只打了一个省略号。然后是一条极快的：“是。指挥官。”
　　凌星云关掉终端。
　　靠在椅背上。右手按在胸口，隔着军装布料，隔着口袋里的糖纸。心跳平稳。他的拥抱饥渴症今天没有发作。但他知道，它迟早会再来。而每一次再来，他会比上一次更难拒绝江致时。
　　暗刃休息室。全队围坐在长桌前。
　　花漾开口道：“今天的训练舱数据出来了。指挥官碰了队长三次。三次都是袖口。每次不超过零点五秒。”
　　“心跳同步率呢？”白月蚀问。
　　墨语低头看着数据板：“指挥官碰队长的瞬间，两人心跳同时上升。指挥官上升幅度：8%。队长上升幅度：23%。结论：指挥官在试探。队长在克制。”
　　“试探什么？”林小满抱着文件问。
　　“试探队长会不会推开他。”墨语推了推眼镜，“队长没推。所以明天的训练舱，指挥官有87.3%的概率会碰队长第三次。”
　　“三次？今天已经三次了。”花漾说。
　　“我说的是明天碰第三次。”
　　“……”
　　渐黯亦坐在角落修爆破装置，头也不抬：“队长今天回来的时候，表情不一样。”
　　全队转头看他。
　　“哪里不一样？”
　　渐黯亦想了想。
　　直男思维转了五秒。
　　“他在笑。但不是平时那种笑。”
　　“哪种笑？”
　　渐黯亦皱眉。
　　他的词汇量不足以描述人类复杂的情感。
　　他憋了半天，只憋出一个字：“傻。”
　　“……”
　　墨语推了推眼镜，在数据板上写下：“渐黯亦对队长表情的判断：傻笑。数据支持：队长今日回到休息室后，嘴角上扬持续二十七分钟。无意识状态。结论：渐黯亦说对了。”
　　沈池砚坐在渐黯亦旁边，安静地擦枪。他看了渐黯亦一眼，嘴唇动了动。
　　“……嗯。”
　　渐黯亦转头看他：“嗯什么？”
　　“你说得对。”沈池砚说。
　　然后继续擦枪。
　　闷骚的人，连夸奖都只有四个字。
　　渐黯亦没有多想。
　　他低头继续修装置。
　　沈池砚把擦好的枪放在他手边。
　　渐黯亦看了一眼，拿起来试了试扳机，点了点头，放下，继续修装置。
　　沈池砚收回枪，继续擦。
　　两个人之间，一句话也没有。
　　花漾凑到林小满旁边，帅脸近得几乎贴上她的脸：“小满，你看他们俩。”
　　“看什么？”
　　“看他们俩的互动。你觉得像什么？”
　　林小满认真看了一会儿：“……像两个工科生。”
　　花漾笑出了声。
　　林小满瞪他：“你笑什么？”
　　“没什么。”花漾歪着头看她，“小满，你什么时候才能发现。”
　　话题转的太快，林小满没反应过来。
　　“……发现什么？”
　　“发现我在追你。”
　　林小满的脸瞬间红到了脖子根。“你、你什么时候——”
　　“从第一天。”花漾凑得更近了一点，声音放轻，“从第一天看见你在舰桥上抱着文件跑来跑去，脸红扑扑的，我就想追你。”
　　林小满抱着文件往后跳了一步。“花漾你再乱说话我就报告指挥官说你性骚扰！”
　　花漾举起双手：“我什么都没做。我只说了实话。”
　　“实话也不行！”
　　白月蚀端着面包走过来，面无表情地放在桌上：“花漾。你再逗她，她的任务报告又要交不上了。”
　　“我帮她写——”
　　“不用。”白月蚀看了他一眼，“你自己的任务报告还欠着。墨语已经帮你写了三份了。”
　　花漾：“……”
　　花漾闭嘴了。
　　墨语推了推眼镜，在数据板上写下：“花漾对林小满的表白尝试：第七次。失败。林小满逃跑速度：每秒三米。结论：她喜欢他，但还没准备好。建议继续。”
　　白月蚀走到墨语身边，拿起一块面包，放在她手边。
　　“吃。”
　　墨语抬头看她。白月蚀的面容和平时一样清冷，看不出任何情绪。但她今天的面包和昨天的不一样，上面刻了一个极小的图案。墨语仔细看了看，是三个字。
　　“第一百零四。”
　　墨语低头看着那三个字。很久。然后她拿起来，咬了一口。
　　“白月蚀。”
　　“嗯。”
　　“你今天的面包，数据上依然无法分析。”
　　“嗯。”
　　“但我吃完了。”
　　白月蚀面无表情地转身走了。但她的机械义肢在转身的瞬间，轻微地顿了一下。墨语看见了。她推了推眼镜，在数据板上写：“白月蚀转身时义肢停顿：零点三秒。历史最高。结论：她在紧张。我在等第一百零五个。”
　　江致时推门走进休息室的时候，看到的就是这幅画面。白月蚀在切面团。墨语在写数据。花漾在追林小满。沈默在擦枪。渐黯亦在修装置。
　　“队长。”墨语头也不抬，“今晚有联邦的加密通讯。你最好看一下。”
　　江致时走到桌前。数据板上的加密文件已经被墨语解开了。内容很简单：
　　【联邦议长：致时，星尘任务的失败已经引起怀疑。你必须在十五日内拿到指挥密钥。否则忠诚协议将自动激活。】
　　十五日。从三十天压缩到了十五天。
　　江致时沉默了很久。然后把数据板关上。
　　“队长。”白月蚀开口了。
　　“嗯。”
　　“十五天够吗。”
　　江致时靠在桌边。
　　他笑了一下。
　　“十五天……”他说，“够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