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9、算数 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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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承屿醒来的时候,谢时砚已经靠床坐着了。
两个人的手还交在一起。
——昨晚圈着手腕睡的,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十指相扣
江承屿动了动指尖,不自然地抽出来。
“解释。为什么不让护士给我打电话?”
他坐直了,声音还带着刚醒的哑,但语气已经硬了。
“我有没有说过,有事要告诉我,你自己扛,扛出什么名堂了?”
“你很忙。”
谢时砚偏开头。
停了一下,声音低下去:“而且……那么多人喜欢你,你管我也管不过来吧。”
江承屿顿住了:“你在说什么?哪来那么多人?”
“我说错了吗。”谢时砚的语气有些不自在,目光落在他看不见的地方。
“话剧社同学喜欢你,温叙白也喜欢你。”
“如果不是你对我愧疚,你的关心我根本排不上号吧。”他抿了一下嘴,“那我只能听话点,不给你惹麻烦。”
“没有别人。”
江承屿开口很快,笃定地又重复了一次:“我没有别人,只有你。”
他伸出手,重新扣住了谢时砚的手指。
十指交回去的那一下,谢时砚没有抽回,反而收紧了指节。
“我从一开始就是为你来的。”
江承屿说,“你可以完全信任我,我会把你放在第一位,谁都取代不了你的位置。”
谢时砚的瞳孔颤了一下。
嘴唇动了动,没说出话,耳根漫上一层红。
憋了半天,声音闷着:“安慰的话不要说跟表白一样。”
门在这时候开了。
两个人同时松手——江承屿快一点。
他余光扫到谢时砚的脸,黑的。
“屿哥。”温叙白站在门口,晃了晃手里的果篮,笑得妥帖,“听说谢时砚住院了,我来看看他。”
江承屿站起来:“好,你们先聊,我出去透口气。”
门关上。
病房里安静了两秒,温叙白把果篮随意搁在床头柜上,拉了张凳子坐下来,离床边有点远。
脸上的笑淡了几分。
“谢时砚,你是真的坚持不下来75%的脱敏吗?”
谢时砚没接话。
“别装了。”温叙白的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落得清楚。
“你就是想让他陪你对不对,你对他的占有欲,这些刻意的手段,都证明你喜欢他。”
“我们的事轮不到你管。”
“别着急否认啊。”温叙白笑了一下,“你们的关系已经好到用‘我的’来形容了?”
“你还没告诉他那条围巾是我送的吧?你哥真可爱,被蒙在鼓里还那么开心。”
他换了个姿势,“哦不对,不能叫哥——应该叫你的合法伴侣。”
谢时砚的手抬起来了。
真实关系被人揭穿,比自卑更多的是愤怒。
杯子擦着温叙白耳侧飞过去,砸在墙上碎了一地。
“你话太多了。”谢时砚的声音沉下去,“还不滚吗。”
温叙白站起来,拍了拍衣摆上不存在的灰。“真有意思。”
他走到门口,“既然你不喜欢他,那就不要怪别人出手了。”
门关上,走廊里空了。
温叙白发了条微信给江承屿,然后走了。
他离开的时候没有回头,嘴角压着一点弧度。
另一边,江承屿在楼道里吹风。
【刚才那话应该够让他恶心了吧?我说着鸡皮疙瘩都起来了。】
【应该够了吧……你是想先取得他的信任?】
【当然,这样才好找机会拉近他和小温的关系。】
悠悠若有所思地“嗯”了一声。
江承屿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心,刚才十指相扣的温度还留了一层薄薄的余热。
他把它归为“情感阈值的扩充”——体验了原来世界不曾体验的东西而已。
手机亮了,温叙白发了条消息。
他敛了敛心神,回了病房。
地上全是玻璃碎片。
“怎么回事?杯子怎么碎了?手伤着没有?”
“不小心碰掉的。”谢时砚任由他翻来覆去检查自己的手。
“江承屿,你之前说的话算数吗?”
“当然。”江承屿检查完确定没伤,才抬起头,“你最先信任的就该是我,你可以向我展露任何情绪,我甘之如饴。”
漂亮话张口就来。
他帮谢时砚掖被子的时候才想起来问:“刚才小温跟你说什么了?”
谢时砚脑海里的画面翻涌了一下。
温叙白那句话说中了他最不敢认的事。
他压了一下呼吸才开口:“……没什么。聊了聊大学生活。”
他的声音停了一瞬,“哥哥,我想回家。”
江承屿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一下。
那声“哥哥”落在他耳朵里的时候,有一根弦被拨了一下。
他终于愿意试着信任自己了。
“好。我去办出院。”
手续办得快,十五分钟后车子驶出医院。
路上谢时砚偏头看窗外,声音轻轻的:“哥哥,我病还没好全,这两天能不能先住家里。”
江承屿觉得合理。
虚荣心作祟,他点了点头,当即给老师发了消息请假。
“一周,然后下周家长会,我带你过去,结束以后你住学校,节奏就调回来了。”
一周后。家长会。
江承屿带着谢时砚坐在位子上。温叙白旁边的位子空着。
江承屿刚要起身,袖子被拽了一下。
“哥哥……”
“我去看看。”
他拍了拍谢时砚的手背,走过去,“小温,你家长呢?”
温叙白攥了攥衣摆,眼眶瞬间红了一圈:“他们都不想来。”
【宿主,主角受常年见不到父母,家里还有个弟弟,不管他。】
江承屿心口被拧了一下。
散养的控制欲和过度关注的控制欲一样令人窒息。
他轻轻牵起温叙白的手:“跟哥哥坐一起吧,我给你们两个一起开。”
温叙白还没开口,江承屿已经把凳子拉过去了。
两个人成绩都好。
江承屿上台领了两次奖——一次替谢时砚,一次替温叙白。
台下开始有窃窃私语。
他站在台上,话筒在手里转了一下:
“优秀的人总是一起进步,有两个这样的弟弟,我很欣慰。”
一句话压住了场面,但风波没有平。
刚出会议室大门,几个看着不好惹的学生堵住去路。
“哟,温叙白,这是你谁啊?”为首那个伸出手指戳他肩膀。
“你钱都还不起了,还有心思找演员帮你开家长会?”
温叙白嘴唇发白,说不出话。
那人又把目光转向谢时砚:“你最近跟他走得很近啊。”
“你就是谢家那个便宜少爷?还是个劣质Alpha?”
谢时砚的目光钉在他脸上,拳头在身侧攥了一下。
江承屿的拳头已经硬了。
【忍住!只有让他们受尽委屈再翻身才有看点!】
【你有病吗?我在这他们为什么要受委屈?有仇当场就报不就完了!】
“一个缺爱落魄少爷,一个虚荣心重的穷鬼小白花。”
那人笑得大声,围过来的同学越来越多。
“我都怀疑你们在拍偶像剧了,哈哈哈哈——”
“啪。”
江承屿没收力。
巴掌落在那人脸上的时候,空气静了一瞬。
“你敢打我!”
“我打你怎么了。”江承屿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让旁边的人听清楚了。
“嘲笑别人的曾经,贬低别人的家世,这就是你的素质?”
“你是他们的谁啊!你知道我爹是谁吗!”
围过来的人更多了。
“你不用管我是谁。”
江承屿不想把事情闹大影响两人的大学生活。
他一手牵一个往外走,路过那人身边的时候,声音压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:
“你爸最近边境的生意挺忙的。正规吗,宋少爷?”
宋佳逸的脊背瞬间绷直了。
那句“你怎么知道”没说出来,被江承屿眼里那层了然压回了肚子里。
“等着收律师函吧,就当是你攻击我的人买来的教训。”
人群散了。
校门口,温叙白转身抱住了江承屿,声音带着哭腔:
“谢谢哥哥……他们说话那么难听……我从没遇过你这样好的人……”
江承屿拍他的背,轻声安慰:“你本来就很好,以后会有更多人爱你。”
他刚想再说两句,余光看见谢时砚冷着脸从他外套口袋里摸出车钥匙,头也不回地往停车方向走。
“哥哥,今天谢谢你。我先回去了。”温叙白与他告别。
江承屿点了点头,谢时砚已经走到车门边拉开后座坐进去了。
江承屿走过去,拉了一下门把手——锁了。
“咚咚。”他敲了两下,“谢时砚,开门,你要热死哥哥?”
谢时砚撇撇嘴,傲娇的透过车窗看了他一眼,手已经放到解锁键上了——没按下去。
江承屿看见那个动作了。
他没再敲窗,掏出手机,远程解锁。
谢时砚的表情崩了一瞬。
江承屿拉开门坐进主驾,偏头看了他一眼:“拿到钥匙可不够,这辆车最高权限在我手机上。”
他发动车子,开了半条街才开口:“现在能告诉我了吗?为什么一个人先回车上?”
“不忍心打破你和他的美好氛围呗。”谢时砚的声音从后座传过来,闷闷的。
“说什么只有我一个人。”
江承屿从后视镜里扫了他一眼。
在吃醋。
【悠悠,他是在吃主角受的醋吗?而且他愿意跟我多交流了,这算不算信任?】
【应该吧……进度在慢慢推,但……算了,你继续发挥。】
江承屿把这几句话当成肯定,偏头:
“他那么可怜,好歹是你同学,能帮就帮。”
“我保证,下次不会这样了。”
车子停在医院门口。
“走吧,50%脱敏。”
“完全脱敏之后,会是什么样的?”
谢时砚问,他伸手,试探性地牵住了江承屿的手。
江承屿没挣脱。他在认真思考那个问题。
“就和平常人一样。不用受我的控制,你的生活会很丰富的。”
医生把他带走了。
手术室外,江承屿依然等得心焦。
【这个疗程拖得有点久了吧?】
【没事,你到时候还是可以全身而退。除非你不想走。】
【怎么可能,我一个炮灰,不走等着被他杀吗。】
医生出来交代注意事项:“他对你信息素的依赖已经好转很多了。理论上不会再主动索要。这个阶段配了药,提醒他按时吃就行。”
有了前车之鉴,谢时砚没在医院久留。
“期末周了,你请不了假,周五我来接你。”
“那你要早点来。”
“好。”
之后每个周五,江承屿都到得很早。
有一次他去得早了,在教学楼下等。
谢时砚走出来,他随口问了一句:“小温最后一节不是跟你一起吗?怎么没看见他?”
谢时砚的表情冷下来。嘴角挂着一点笑,但笑没到眼底:
“你怎么知道?你又关注他了?”
江承屿后背一紧:“没有——”
“那你说。”谢时砚看着他,“说‘只在意我一个’。”
“我,江承屿,只在意谢时砚。行了吧?”
语气跟哄小孩似的。
谢时砚的表情松了,钻进了副驾。
谢时砚最近不怎么讨信息素了。
但他开始变得粘人。
频率高得有点拖慢脱敏进度。
江承屿把它归结为“信任”——越来越信任了,所以敢靠近了。
“你看你这药才吃几次?”他把药片和温水端到谢时砚面前,“每次都被你混过去,现在吃,我看着。”
谢时砚接过来,没急着喝。“吃完有奖励吗?”
江承屿挑了挑眉。
谢时砚被他越养越任性了,挺好的。
于是他松了口:“你要什么奖励?”
“亲我。”
江承屿愣住了,直勾勾盯着他。
【悠悠,我是不是不该给?】
【嘶……该给!先让他提前适应适应有主角受之后没羞没躁的生活。】
谢时砚已经低下头了,委屈地端起杯子把药喝了。
然后把杯子搁在茶几上,一屁股坐进沙发里,不看他了。
“反正你说的那些话还是不算数呗。反正——”
“啵。”
江承屿亲了他。
生疏的,嘴唇贴着脸颊只碰了一下就离开。
他闭着眼,睫毛微微颤着。
“算数的。”他自己先不好意思了,“奖励也可以。”
说完他转身往厨房走,脚步比平时快。
谢时砚坐在沙发上,抬手碰了一下自己的脸颊,然后低头笑了一声。
后来谢时砚用同样的方式讨了好几次亲。
直到江承屿把他送回学校去,才安生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