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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0、祝砚廿岁 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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期末周很忙。
谢时砚每晚和江承屿通电话的时候都在看书,有时候太累,声音越来越低,江承屿就在那边等。
等那边彻底没声了,他听一会儿呼吸声,然后挂电话。
连悠悠都吐槽他太适合当家长了。
事实就是如此,浑身是伤的他更愿释放善意。
这天早上,宿舍安静得只剩两道呼吸声。
“你还活着吗?”谢时砚套外套,“不去上课?”
“咳咳……闭嘴。你上你的去。”
温叙白从早上起来就觉得不对,头晕,后颈那块皮肤隐隐发烫。
之前他一直是个Beta,从来没出现过这种反应。
谢时砚拎起书包走了。
今天是他生日,江承屿说好了回家过。
他没心思管温叙白到底怎么回事,两个人自从医院那次之后,只剩在人前才装得熟络,尤其是在江承屿面前。
宿舍门关上。温叙白在床上翻了个身,额头抵着枕头。
烧得厉害,但不是普通的发烧,他摸了一下后颈,指尖发烫。
他拿起手机,翻到通讯录,犹豫了大概三秒,然后拨了江承屿的号码。
电话响了两声被接起来:“小温?这个时间你不应该在上课吗?”
江承屿对谢时砚的课表熟,记得这个点他有一节专业课。
“屿哥……我不太舒服,没去上课。你能不能……”
话没说完。手机从他手里滑下去,“啪嗒”一声砸在地上。
“小温!温叙白!”
江承屿喊了两声,对面没有回应,但通话没断。
他站起来拿车钥匙的时候椅子腿刮了一下地板,拉出一道尖响。
【悠悠,是不是到分化剧情了?】
【我忘了……应该吧?不过这怎么……提前了?】
【你也不能什么事都ddl前一天通知我,这么大的事,你跟我说你忘了?】
中环高架上,江承屿压着最高限速。
学校保安认得这辆车,看了一眼就抬杆放行。
他轻车熟路地冲进宿舍楼,推开门的时候温叙白蜷在床上,脸色发白。
“小温?能听见我说话吗?”
“屿哥……我……”
温叙白的声音已经虚了。
江承屿没犹豫,打横抱起来放进副驾,弯腰给他系安全带的时候拍了一下他肩膀“坚持一下,马上到。”
【宿主,你应该等谢时砚发现他要分化,然后亲自送来医院,这样才推进感情。】
【你给我闭嘴,他这样再拖一会儿就死了。】
医院,简短说明情况,护士推着温叙白进了手术室。
江承屿在走廊里站着,后背抵着墙。
医生走出来:“你是温叙白的家属?”
“是。”
“他属于二次分化,非常少见。”
医生翻开病历,“已经出来了,分化成——”
江承屿咽了一下口水。
“Alpha。”
“什么?”
声音太大,医生退后半步扶了扶眼镜:“家属注意情绪,分化结果随机,请不要因为结果苛责患者。”
江承屿呆愣地点头。
【怎么会是Alpha?原著不是Omega吗?】
【这……系统错误?不应该啊……】
悠悠的声音也慌了。
江承屿还没来得及往下想,病房里传来窸窣动静——温叙白醒了。
他推门进去。
掖被角、倒水、调仪器,一套动作比护士还熟练。
温叙白靠在床头,看着他忙前忙后,嘴角噙着一点笑。
“屿哥,你对我真好。”他问,“我分化成什么了?”
江承屿的动作停了一下。嗫嚅了半天,声音细得几乎听不见:“……Alpha。”
温叙白的笑容停了一瞬,随即化开。
像松了一口气,他说了一句什么,声音太低,江承屿没听清。
“什么?”
“我说,真好,还有机会。”
“什么机会?”
温叙白没有回答。
他偏头看了一眼江承屿搁在床沿的手,然后抬起眼:“屿哥,你现在站在这,其实挺危险的。”
信息素溢出来了。
白茶的味道,软软的、暖暖的,像泡开了的茶叶在杯子里慢慢沉底。
江承屿的膝盖软了一下,扶着墙后退两步,才没跪下去。
他现在是Alpha了。
“屿哥,你对我那么好,替我说话,记得我课表,送我来医院,从来没有人像你这样对我。”
温叙白掀开被子下了床,穿着病号服,赤着脚,走过来。
在江承屿面前站定的时候,两个人的距离不够一只手掌穿过。
“凭什么谢时砚能得到你的关注,我真的好妒忌……他根本就不懂珍藏你的好……”
他抬手,指腹碰了一下江承屿的侧脸,“怎样才能让你对我记忆深刻呢……”
江承屿偏了一下头,躲开了。
“小温,你刚刚分化,情绪不稳定。有些话不能乱说。”
“那我说清楚一点。”温叙白看着他,“江承屿。我想追你。”
江承屿的心跳漏了一拍——不,是猛地砸了一下。
他反手摸到背后的门把手,喉咙里挤出几个字:“……你生病了,你好好休息。”
然后他拉开门,逃了。
车上,他还没缓过来。
【来来来,你告诉我,这他妈什么情况?】
【我也不知道啊……任务进度在推的……】
【都这样了还推呢?两个Alpha也可以?】
【理论上……有先例。而且宿主,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事?】
江承屿脑子空了一秒。
【我靠,谢时砚生日。】
他发动车子的时候手抖了一下。
回去的路上车窗全开了,风灌进来把那股白茶味一点点卷走。
手机没电了,连上充电线之后屏幕亮起来,通知栏里一排未读——全是一个人的。
谢时砚打了七个电话,发了十四条消息。
最后一条是两小时前:【你还回来吗。】
【呵呵……宿主,我要提醒你,谢时砚当年被你绑回来那天,也是他生日。】
【我谢谢你,不用火上浇油。】
车停在清河湾门口。
江承屿坐在驾驶座上,手搭在方向盘上,没有动。
【进去啊。】
【我感觉哄他比哄我老板还难。】
【哎哟——进去吧你。】
“咔嚓。”
门推开的时候,客厅是黑的。
他摸到墙上的开关按下去,灯亮了一瞬,然后他愣住了。
谢时砚坐在沙发上。
面前茶几上摆着一个蛋糕,造型精致,但表面已经化了一层,奶油往下滑。
“20”的蜡烛插在正中间,烛芯短了一截,像是被点过好几次,又吹灭了好几次。
江承屿走过去,在他面前站定。嗓子发干:“谢时砚,我……回来给你过生日。”
谢时砚缓缓抬起头。那双眼睛看着他,没什么情绪。
但比有情绪更让人发怵。
“辛苦了。”他说,“不然你今晚也不用回来。”
“你这话说的,我不回来能去哪?”
“你身上的白茶味没散干净。”
江承屿的脊背一僵。
谢时砚把手机举起来,屏幕对着他——七个未接,十四条消息,一条没回。
“你去见谁了。”谢时砚问,“我的消息,你一样都没回。”
“小温今天不舒服,打了我电话。我带他去医院才发现他二次分化了,折腾得晚了,没来得及——”
“江承屿。”
谢时砚打断他。
“我不明白,你对他好像格外上心。”
“不对——”他顿了一下。
“应该是我和他的事”
“我很早之前我就发现了,你有意无意地给我们制造接触机会。黑的有,白的也有,像任务一样。”
他盯着江承屿的眼睛:“为什么。”
江承屿嘴唇动了动。
有东西堵在喉咙里,出不来。
【警告。宿主不能透露剧情,否则就再也回不去了。】
他看着谢时砚,看他等他开口的那三秒。
那三秒里,谢时砚的睫毛没有动。
他没有开口。
谢时砚笑了一下。
很短的一声,像什么东西从高处摔碎了。
他说:“所以,你从来不是只为我一个人而来。那些都不是关心,是监测。我猜对了吗?”
江承屿没有否认。
他甚至没有能用来否认的话。
谢时砚从他身边走过去。
衣摆擦过他的衣摆,然后落下一句很轻的、像自言自语的话:
“装都不愿意装一下,你真是不会爱人。”
他上楼了。
江承屿站在原地。
茶几上的蛋糕在灯下面化得更厉害了一点。
他走过去看了一眼——奶油抹得不匀,边缘有手抹过的痕迹。
是谢时砚自己做的。
他走进厨房,垃圾桶里有被扔掉的边角料、蛋壳、面粉袋。
他站在那里,把那些东西看了一遍,他不知道自己在看什么。
他只是觉得掌心那一点白,让他没办法假装什么都没看见。
他不知道自己怎么回的房间。他只知道事情又搞砸了。
【这剧情崩成这样,你们不给个解决方案?】
【抱歉宿主。只要进度在稳步推进,剧情就不算偏离轨道。】
【我多余跟你说这些。】
他躺在床上。手机亮了。
温叙白的消息:【屿哥,今天说的话你别放心上,我一时糊涂。】
他回:【你没事就好,没关系。】
简短的对话。
他放下手机,盯着天花板,什么也想不了。
第二天早上他下楼的时候,谢时砚已经坐在餐桌上了。
面前摆着粥和咸菜,自己一个人吃。
“早,小砚。”江承屿走过去,“昨天你都没吃到蛋糕,要不我们今天一起——”
“不用,我不会做,也不爱吃甜食。”
谢时砚擦了擦嘴站起来:“今天有期末作业,别打扰我。”
他上楼了,客厅又安静下来。
【还是在生气,要我说你就是太惯着他了,自由给多了人是会飘的。】
【飘就飘吧,总比沉在海底好。】
下午。
江承屿端了药和蜂蜜水上楼,推门的时候,话堵在喉咙口。
谢时砚桌上摆着一杯蜂蜜水,旁边是空了的药盒。
他自己吃了。
“有事?”谢时砚抬了一下眼皮,“我说了别打扰我。”
他端起杯子喝了一口,眼神示意——你可以走了。
江承屿退回门口,把门带上了。
傍晚,他在厨房查蛋糕教程。
打蛋、筛面粉、翻拌,做得磕磕绊绊,围裙上沾了一身白。
楼梯响了,谢时砚下来了。
“吃饭吧。”江承屿把菜端上桌,手机还亮着教程页面。
谢时砚走到玄关,拿了车钥匙。
“不吃,我出去。”
江承屿追了一步:“外面——”
“别在我面前装。”谢时砚没回头,“你做什么我都觉得你另有所图。”
门关上了。
【你看,我说什么来着。】
【那天晚上他等我回来,也是这个心情,我活该。】
从那天起,谢时砚放学出来得越来越慢。
江承屿第一次去接,他冷声说:“你的车太张扬。我不喜欢。”
然后单肩背着包走了,头也不回。
江承屿放慢车速跟在后面。
隔着两条街,看他一个人走回去。
周五,他换了一辆不起眼的车,停在学校隔一条街的位置。
天气闷了一整天,放学的时候暴雨砸下来了。
他没带伞,站在校门口旁边的檐下等。
【宿主,你要被淋死了!回车上啊!】
【要是他出来看不见我怎么办。】
第三个电话谢时砚才接。
“小砚?我在学校门口,还换了辆车。”他语气卑微。
“你下课了吗?外面下雨了,你有没有——”
“我在家。我说了,以后不用你接。”
电话挂了。
【这真的是男主吗?素质呢?把你当狗耍?】
【不要紧,他该恨我的。】
他全身湿透了。
站在雨里的时候反而没什么跑的必要了,他慢慢走回车上。
冷气打得太低,他连打了两个喷嚏,然后把冷气关了。
后座放着那个自己做的蛋糕,纸盒有点塌了,奶油从边角渗出来。
“还是有点冷的。”他自言自语。
回去的路上雨刮器开到了最快。
清河湾门口,谢时砚坐在沙发上。
他推开门的动静很大,谢时砚扫了他一眼。
——干净整齐的人坐在沙发上,而淋成落汤鸡的那一个在门口站着。
“外面雨大,你回来淋湿没有?”
江承屿的声音已经带上了鼻音。
谢时砚没有看他。
“你说别让我在家晃,碍你眼。”
江承屿把蛋糕盒放在茶几上,“所以我出去找了家DIY店做的,你不喜欢就扔了吧。”
他脸上还挂着笑。但嘴唇是白的。
“希望有一天,能让我给你补一次生日。”
谢时砚终于抬头了:“你不吃晚饭?”
江承屿扫了一眼厨房——洗碗机在工作。
他笑了一下:“你吃过了就行。”
他上楼了。
关门之后他靠着门板站了几秒,然后栽进床里。
后颈那块皮肤烫得他不舒服,他用被子裹紧了自己。
【38度3,你发烧了。】
【我知道,但我居然有点贪恋这样的感觉。】
天花板的光在他眼前慢慢糊成一片。
他躺在床上,一只手无力的搭在眼睛上,隔绝顶部的光线。
这会儿并不是他平时睡觉的点,理智告诉他,他该吃药,然后继续任务,继续工作。
但他好累。
他想睡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