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7、后台 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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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承屿在门外站了一夜。干净平整的白衬衫已经皱得不像样了。
为了方便之后的疗程随时给谢时砚释放信息素,他连夜让阿忠赶制了一个颈环,凌晨才送到。
天亮的时候他在走廊尽头坐了一会儿,然后下楼买了份粥回来。
推门进屋,谢时砚已经醒了,靠在床头。
“感觉怎么样?”江承屿把床头的小桌板支起来,粥和餐具摆好。
“你的腺体已经恢复了,接下来是脱敏。”
“昨天被注射了75%浓度的信息素,有什么异样感吗?”
谢时砚喝了两口粥,没急着回答。
“这个治疗,需要的信息素体量很大吧。”他放下勺子,“他们对你做了什么?”
江承屿一愣,那个眼神太敏锐了。
“没做什么,抽了两管血。”
他靠在阳台门框上,阳光从背后打过来。
“放心,我不会为了你,做出对自己身体有损伤的事。”
“呵。”谢时砚低低笑了一声,“你果然还是这样。”
然后他低下头喝粥,没再看他。
【宿主,他上过生理课的,他知道信息素提取不是抽血那么简单。】
【你不早说?谎都撒出去了。】
江承屿在心里骂了悠悠一百遍,面上没有显出来。
“大概还有三个月。”他说,“疗程结束,你就自由了。”
风从阳台灌进来,谢时砚的头发被吹动了一下。
江承屿看了一眼,还是走进来把阳台门关上了。
“恭喜你。”他站在门边,“有机会堂堂正正地看看这个世界。”
出院后沈月茹叫他们回清澜苑吃饭。
一家人在桌上谈学校生活、谈公司规划。
江承屿习惯性地往谢时砚碗里夹菜,嘴里还在跟江父聊项目。
他以为谢时砚会像以前一样停下来,或者把菜拨到一边。
但谢时砚只是低头盯着碗里,然后闷声吃下去了。
江承屿的筷子在空中停了一瞬,又夹了第二筷。
谢时砚也吃了。
饭后沈月茹拉着谢时砚坐沙发上:
“小砚啊,听小屿说你在做治疗?痛不痛?难不难受?怎么瘦了这么多……”
她的声音里有一种复杂的愧疚——知道自己儿子做过什么,又没法替他翻篇。
江承屿走过来:“爸让你去厨房。”
谢时砚起身。
厨房里江凯端给他一盘水果:“端着去客厅吃。”
谢时砚看了看水果,又看了看他。“您是不是有话跟我说。”
江凯愣了一下,几番欲言又止,叹了口气:“没什么,苦了你了,去吧。”
他伸手把谢时砚往外推了两步,在他肩膀上拍了两下。
谢时砚端着水果回到客厅,沈月茹问:“你爸跟你说什么了?”
“没什么。”他在沙发上坐下来,吃了一块苹果。
窗外开始下雨。
房子的隔音好,过了很久才听到雨声。
沈月茹翻手机看路况:“隧道口封了,你们今晚别回去了。”江凯在旁边帮腔:“房间收拾出来了。”
然后他顿了顿,像是想起什么:“我记得明天是大一的毕业典礼吧?”
“校园开放日,小屿,你明天也别去公司了,回母校转转。”
江承屿看了江凯一眼,没拆穿。
父亲的心思他看得明白——但谢时砚对他没有那种感情啊。
“那我们先上去了。”他站起来,“爸妈,早点休息。”
上楼推开门,两个人站在房间门口,同时沉默了。
一张床。
江家已经落魄到连两间空房都收拾不出来了?
江承屿扶额:“我去睡客厅。”
“你睡不好,明天没精神。”谢时砚说着拿了睡衣钻浴室,“就这样吧。”
门关上之前传来很轻的一声“砰”。
【看来你们的关系近了一步。】
【……还是不要太近比较好。】
江承屿还是从柜子里抱了一床被子出来铺在地上。
谢时砚洗完出来看见地上那摊被子,江承屿偏头示意了一下:“别担心,不越线。”
他洗了澡出来,谢时砚已经睡了。
被子拉到下巴,呼吸平稳。
江承屿在地铺上躺下来。
睡前他摸了摸颈环,犹豫了一下,摘下来放在床头柜上。
之前不戴也没事,戴着睡觉不舒服。
他太累了。
闭上眼几乎是立刻就沉了下去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,黑暗中有一只手指尖很轻地碰了一下他后颈的皮肤。
一触即离。
江承屿在睡梦中哼了一声,没有醒。
谢时砚收回手,躺回枕头上,盯着天花板。
腺体恢复之后,江承屿的味道总能让他轻而易举地兴奋,他压着心口的燥热翻了身,把脸埋进被子里。
第二天早上江承屿醒来的时候身边已经空了。
他坐起来第一反应是看向床头柜——颈环还放在原位,没被动过。他松了口气。
“谢时砚?!”
他走出房门,声音在楼梯上弹了一下。
楼下江凯坐在沙发上看报纸,头也没抬:“跟你妈在院子里浇花,你倒是宝贝他。”
江承屿讪笑着下楼:“这不是怕他应激嘛……”
“你也知道你做的事会让他害怕。”
江凯手里的报纸不轻不重地砸在他头上,“下次不许再有,去吃早饭吧。”
江承屿背过身去,把脸埋进粥碗里。
久违的父爱像石头敲进他早已毫无波澜的湖面。
他咬着勺子,眼泪掉进碗里没让人看见。
那是他第一次产生“不想回去”的念头。但他很快把它按住了,不可以。
吃完早饭他送谢时砚去学校。路上谢时砚说:“今天典礼,话剧社有节目。”
“嗯。”江承屿应了一声,没接话。
谢时砚等了两秒:“……所以你可以来。”
然后又补了一句,“别的成员也很想见你。”
“是吗?”江承屿偏了一下头,“早知道他们这么喜欢我,我就收拾好看点再出门。”
谢时砚把脸转向窗外,没接话。
作为优秀毕业生和家长代表,江承屿被安排坐在第一排。
台上演到一半他数了数,谢时砚往他这边看了五次。
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。
散场后台下领导来请他:“江少,一会儿能跟我们合个影然后发个言吗?学生们都很崇拜您。”
后面的节目没有谢时砚的戏份了,江承屿点了点头,跟着工作人员绕到后台。
后台堆满了道具和服装架。
他正弯腰看一个旧道具,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“同学,后台不让进——”
话没说完,一股力从背后把他按在了墙上。
蓝风铃的味道猛地扑上来。
“谢时砚?你怎么——”
谢时砚单手把他两只手腕压在墙面上,鼻尖凑近他后颈。
“信息素……好香……”
他几乎贪婪眷恋的嗅着江承屿的后颈。
“你难受了?”江承屿被压着动不了,“你先松手,我调一下颈环——”
“为什么看一半就走了。”
谢时砚的呼吸烫在他颈侧,“为什么摸他的脸,为什么他们都喜欢你。”
脱敏诱导的发情期让他几乎丧失理智,手指已经摸到了江承屿的颈环边缘。
“这东西以前可以不戴,现在为什么不行。”
“谢时砚!松手!我来调!”
“嘀。”一声,颈环档次不是被调低,是被彻底关了。
糟了,浓度要爆了。
医生说过,一次性吸入过量信息素不仅会拖低治疗效果,还会导致昏迷。
身后的桎梏松了。
江承屿没有回头看谢时砚有没有倒——他朝着门口喊了一声:“温叙白!进来!”
门被推开,温叙白探头:“哎?屿哥——谢时砚你也在?”
他的目光在两个人之间转了一圈,没看出异常,“演出结束了,一起来合影吧。”
江承屿站在墙角,后颈的汗顺着衣领往下淌。
他把手背到身后,在旁人看不见的地方攥紧了拳头,让自己站稳。
谢时砚站在他两步之外,面色发白,盯着地板上某一点。
颈环已经重新被江承屿调回了最高档。
“怎么了?快走啊。”温叙白娇嗔着催了一声。
江承屿先迈了步子,路过谢时砚身边的时候低低说了一句:“走了,别站在这儿。”
谢时砚跟了上去。
合影的时候江承屿被围在中间,左边是谢时砚,右边是温叙白。
摄影师喊“靠近一点”,空隙本来就小,但谢时砚还是往江承屿的方向又挤了挤。
肩膀贴上去了,江承屿没躲。
拍完照人群散开,有人张罗着去吃庆功宴。
江承屿婉拒了,但他答应给大家订餐走公司帐,被成员们严词拒绝:
“屿哥你平时对我们够好了,不能再坑你一顿。”
大家三三两两讨论去哪儿吃,谢时砚不动声色挪到江承屿旁边:“你不去?”
“忙,还有个项目要盯。”
“可不可以……”
后面的话被温叙白拉走的声音盖过去了。
江承屿只来得及冲他摆手:“早点回,有事打电话。”
他一个人回了清河湾。
坐在沙发上看合同,看了很久,一个字也没读进去。
【你不去接他?】
【急什么,他现在是正常Alpha,跟朋友玩很正常,给他空间。】
指针走到十点半,大门推开了。
“回来这么早?”江承屿头也没抬,“吃饱了?没饱厨房有汤。”
谢时砚没回话。
他走到沙发前面站定了。
“他们都回去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他们家里人来接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是我的家属。”
“嗯。”
江承屿还是随口应的,到第三遍的时候他停了一下。
他抬起头,嘴里那句“你刚才说什么”还没出来,谢时砚已经转身了,后脑勺对着他,往楼梯走。
江承屿攥了一下手里的笔:“你……”
门已经关上了。
“等一下”三个字被门板挡在外面,两个人都听见了。
但谁都没有再说第二遍。
谢时砚站在门背后,手还搭在门把手上,没有松开。
江承屿坐在客厅里,把那四句话在心里重新过了一遍。
“他们都回去了”“他们家里人来接了”“你是我的家属”——前面两句是在铺垫,第三句才是他想说的。
他在说:别人都有人等,我呢。
江承屿放下合同站起来,走到楼梯口,停住了。
谢时砚的房门关着,门缝下面没有光。
他站了一会儿,退回了自己房间,他睡不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