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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、协议 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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谢时砚睡了一晚,江承屿就坐在旁边的凳子上守了一晚。
没说话,没逾矩,也没睡着。
窸窸窣窣的声音吵醒了本就浅眠的江承屿。
“你醒了?好些了吗?”
他倒了杯水放在床头柜,“昨天看你抖得太厉害,迫不得已放了点信息素。抱歉。”
他退回凳子上。
谢时砚端着水杯,皱了皱眉:“昨天你是故意放的?之前都没有?”
“没有。我在别墅一直贴抑制贴。”
江承屿怕他不信,低下头露出后颈。
那块皮肤光滑平整,没有红肿。
谢时砚移开目光,声音低了些:“可我在别墅一直能闻到你信息素的味道。”
他不蠢。
如果江承屿没说谎,那别墅里的味道不是刻意为之。
“我正想和你说这个。”
江承屿递过一张报告单,“你的腺体受损严重,还对某种气味有强烈依赖。”
“我和医生讨论了一下,这个疗程可以帮你。”
谢时砚低头看单子。
细则写得很清楚:先修复腺体功能,再逐步解除对特定信息素的依赖。
他抬头看了江承屿一眼,目光里带着警戒。
“你要帮我?你不怕治好我之后我跑?”他顿了一下。
“你做的那些事,很难让人忘记。”
“那你甘心就这样一辈子吗?”
江承屿收起那副好说话的样子,目光冷下来:“我把你从出租屋放出来,给你办入学,让你像正常Alpha一样活着。”
“可腺体关乎你的尊严、你的未来。”
“人都有贪念,这并不阴暗,你不想吗?就差一步,你就可以和他们一样。”
他的声音带着引诱,像淬了蜜的砒霜。
谢时砚盯着他看了很久,手里的报告单边角被揉皱了。
“你怕还不起,你怕我另有所图。”江承屿替他补了后半句。
谢时砚没有否认。
“签协议。做公证。”江承屿说,“如果我另有所图,条件随你开。”
【宿主,态度强硬点拉他去治,治完剧情照样推,你何必哄他?】
【你不懂,强迫他把腺体治好,心里只会更阴暗,他要的从来不是强迫,是一句“愿不愿意”。】
江承屿太懂了。
被控制的滋味,他比谁都清楚。
谢时砚嘴唇动了几下,声音破碎:“……我答应你。协议,要落实。”
“可以,回去就拟,先把你身体养好。”
病房重新安静下来。
谢时砚的身体还出不了院,江承屿作为他的伴侣,自然得守着。
两人各据一方,江承屿坐在椅子上处理工作。
“你昨天没回我信息。”谢时砚的声音听不出情绪。
江承屿打字的手指停了一下:“团建的位置偏,信号不好,手机也忘了充电。”
“哦。”谢时砚不轻不重地应了一声,半张脸埋进被子里。
“江承屿,让我不再依赖你,也是你赎罪的一部分吗?”
江承屿愣了一下,嘴比脑子快:“你管之前的行为叫依赖?你心思是有问题吗……”
说完才发现这话不太对,立马改口:“赎罪的第一步是把你的身体养好,其余的再说。”
出院当晚,谢时砚就提了协议的事。
“没问题,现在写。”江承屿打开电脑。
逐条拟好,只留了条件栏和签名栏空白。
他把打印出来的纸递给谢时砚:“如果能换你心安,那就值了。”
谢时砚背对着他接过去。
江承屿没看到他写了什么。
“好了,明天公证。”
纸被整齐叠好。
谢时砚攥在手里,没还,摆明了今晚他要自己收着。
江承屿没多问,只撂了一句:“没问题。早点休息。”
第二天卡着上班点进公证处。
工作人员审核的同时,协议同步展示在两人面前。
前几条都很正常:治疗义务、居住安排、学业与生活、信息素管理。
最后一条——
【若甲方违约,乙方有权收回对甲方的一切信任。但若甲方不再给予,乙方亦无权索要。】
工作人员皱了皱眉,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。
江承屿转头看向谢时砚。
谢时砚表情很稳,没觉得自己写的有什么问题。
江承屿重新低下头,拇指在纸面上那一行字上按了一下。
压得很轻,但指腹在那一行停了一拍,然后翻过去了。
“二位,还有要修改的吗?”
没人开口。敲章,拍照,签名。
流程走得很快。
“没什么问题的话,下周回来就能开始第一个疗程,不会耽误上课时间。”
医院门口。
江承屿坐在驾驶座上,伸手替谢时砚拢了拢领子:“去吧。有事跟我打电话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,嘴角动了动,“这次保证接。”
谢时砚看了他一眼,没说话,转身进了校门。
一周后,疗程开始。
谢时砚躺在可观测手术室里。
护士在外面同步讲解:“我们这次用的是纳米级生物支架植入术,可以帮助修复腺体的物理创伤。”
江承屿站在玻璃外面。
谢时砚在里面一声不吭。
手术刀片、导管、微型器械在他后颈来回操作,他疼得额头冒汗,嘴唇咬得发白,但没发出一点声音。
江承屿的五指不自觉地攥紧。
【你心疼了?】
【应该是,跟我有时候后颈痛的感觉差不多。】
【你现在后颈不痛吧?你分不清生理和心理的痛?】
【分不清……所以才说是应该。】
“呃嗯——”
一股浓郁的信息素从手术室溢出来,隔着玻璃都扑了江承屿一脸。
他膝盖一软,额头抵上玻璃才没跪下去。
后颈那块皮肤隐隐发烫。
【其实你们信息素匹配度其实很高,如果没有之前的事,应该是很契合的伴侣。】
【是吗,那这种生理上的契合更恶心了……对谢时砚不公平。】
手术室里的人还在喘着粗气,但始终一声不吭。
终于,那股味道被仪器一点点抽走,房间里的浓度降了下来。
手术结束。
护士出来交代:“术后一周不能剧烈运动,腺体区域会有持续酸胀感,每天用医用级合成信息素冲洗,维持基础功能,副作用包括夜间盗汗、情绪波动、嗜睡。”
江承屿点头。
缴费办完,带谢时砚回家休养,等第二阶段。
那天晚上,谢时砚递给他一张通行证。
话剧社的。
“温叙白拉我去的。”谢时砚没看他,“随你。爱来不来。”
邀请说得像扔垃圾。
江承屿还是接过来,认真放进手机壳后面。
他会去的。
总得推一推进度。
但他没有告诉谢时砚的是——他提前让陈渲查过话剧社的电路检修记录。
电闸老化,上个月就该换了。
他故意没让修。
他本来只是想让某天排练早点散场,不用每次都待到那么晚。
他没想过停电之后会发生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