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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、你到底管不管我 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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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河湾的床实在舒服,江承屿一觉睡到闹铃响。
下楼,谢时砚已经在吃早餐。
“你自己做的?”
“阿忠准备的,他刚走,说有事忙。”
江承屿点了点头。刚刚的问题简直白问。
他拉开凳子坐下,夹了片面包。
“证件带齐了?一会儿送你去学校。”
“齐了。”
刚开学的华贸很热闹。
青春洋溢的新面孔三三两两走过,江承屿拖着谢时砚的行李箱打量校园。
“住校能认识新朋友,再说这里环境不错,够你大显身手的。”
谢时砚低着头跟在他身后。
他好像读懂了这番话的另一层意思——江承屿要给他自由。
“咚咚。”
敲响学生发展处的门。
江家塞进来的人,总要和领导打个照面。
“哟,江家小子。”初主任目光越过他看向谢时砚,“你父亲跟我说过了,这位是?”
谢时砚嚅嗫着,没开口。
“我弟弟。”江承屿把证件摊在桌上,“您看缺什么?没有的话麻烦登记,我陪他去宿舍。”
初主任低头看证。
江承屿没等他细问就把话堵了回去——当众承认谢时砚是自己的联姻对象,主角受的剧情还怎么推。
“没问题了,双人寝,还有一位Beta。”
江承屿压下惊讶出了办公室。
【悠悠,你不是说温叙白是Omega?】
【他还没分化,后续剧情会推进的。】
小说剧情推动太慢。
谢时砚叫了他第三遍他才回神。
“如果我住宿,周末才回得来。”
“嗯,我知道。”谈话间到了宿舍楼下,“你成年了,我没什么不放心的。”
“我算你半个监护人,负责打钱就行。”
推开宿舍门,一个清瘦的身影在整理东西。
主角受,来了。
“你好,我叫温叙白。”
面庞清秀,笑容爽朗,朝江承屿伸出手——显然把他当成了同学。
凭他那张脸,被认成大学生也不奇怪。
“啊,你好。”
江承屿握了一下,伸手把身后的人推到跟前。
谢时砚不情不愿地伸手。
“谢时砚。”
一触即分。
温叙白僵在原地,目光转向江承屿:“这位是?”
谢时砚没要解释的意思。
“我是他哥哥。”江承屿接得快,“我二十一,没比你们大几岁,有什么事可以找我。”
“哥哥好。”温叙白叫得亲昵,主动握紧了江承屿的手。
谢时砚的目光钉在两人交握的手上,冷了一瞬。
江承屿没留意。
理完东西,新生群发了通知。
“等下好像有迎新典礼?”
另外两人低头看消息。
谢时砚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。
江承屿忽略了——他要去找何桂宁。
“那哥哥先走了。谢时砚,结束了我来接你。”
他没管谢时砚的反应,转身走了。
车里。
【悠悠,我刚才那波怎么样?】
【非常完美,挑明身份又给足边界感,他该相信你是真心要放他走了。】
【我觉得还不够。你没看他刚才周围气压低得吓人?哎,慢慢来吧。】
他发动车子去了茅坪坝。
昨晚和何桂宁联系过,得知她搬到了这个与世隔绝的小镇。
车开不进去,只能停在村口。问了几个村民才找到何桂宁的家。
“何姨?”
“小江是吧,坐。”
何桂宁的家不大,但井井有条。
她特地拿出了五彩斑斓的水果糖。
“小时候小砚就爱吃这个。”
“对了,你说想让我给他写封信,他现在过得好吗?他爸还会不会打他?”
说到后面她面露焦急。
江承屿拉过她的手拍了拍。
“他过的很好,虽然曾经有些坎坷,但现在有很多爱他的人。”
何桂宁终于放下心来。拿出纸笔写心里话。
全程江承屿都在门外等着。
何桂宁出来时眼眶还微红着,把信封递到他手里。
“一定要帮我交给小砚。”
江承屿郑重接下:“我会的。”
典礼快结束了他才出现在校门口。
“你看那是谁的家长?好帅。”
“确定不是哪个系的?看着像大学生。”
“去要微信吧?”
窃窃私语钻进来。
【宿主,你太抢风头了。】
【我在原来世界也这样啊,怎么来了这就抢风头?】
【会不会是你一直在上班,忽略了身边人对你的赞美……】
谢时砚走出校门,罕见地没挂脸。
温叙白跟在他旁边叽叽喳喳。
“哥。”
“哥哥好。”
是错觉吗。
谢时砚似乎很反感别人叫他“哥”。
“你好小温,你父母什么时候来接你?”
“我自己租房子,没人陪的……”温叙白可怜地低下头。
距离正式开学还有一天。
温叙白一个人住确实不安全。
还有一个私心:共处才能拉近距离。
江承屿低下头轻声问:“那要不要来哥哥家玩?你一个人住有危险。”
“可以吗?!”温叙白眼里亮了一瞬,带着希冀看向谢时砚。
“随便。”
撂下这句话,谢时砚自顾自钻进副驾。江承屿愣了一下——这次上车怎么这么积极?
一路上温叙白吵吵闹闹,给平日的死寂添了颜色。
到家后江承屿进厨房露一手家常菜。
另外两人窝在沙发上研究选课。
“我对这个很感兴趣,但这个也不错……”温叙白很犹豫。
谢时砚起身走向厨房。
“你们想让我学什么?”
“嗯?什么?”洗菜声太大,江承屿没听清。
“我说,你们把我安排进学校,肯定要我按你们的要求来吧。”
“想让我学什么?”
“你误会了,看你自己兴趣。”
“我只负责让你上大学,其余的路你自己走,我不干涉。”
“那你呢。”
谢时砚向前一步凑到他跟前。
蓝风铃的味道若有似无地飘过来。
“你学的什么。”
“我?”江承屿一边颠勺一边回想,最后吐出两个字,“金融。”
谢时砚点了点头。
回到客厅在电脑上,动作私毫不拖泥带水,确认了专业。
“你选的金融?好巧,我也是!”温叙白凑过来看屏幕。
“我对比了社团活动和课时安排,这个最好玩了。”
晚饭后温叙白被安排在第二间房。
江承屿拿着信去了谢时砚房间。
“给。”
信封递出去,落款——何桂宁。
谢时砚愣住了,目光在信封和江承屿之间来回转。
“拿着啊,我没看过。”
江承屿把信塞进他手里,摆了摆手。
“休息吧,明天送你上学。”
谢时砚的大学生活开始了。温叙白加了江承屿微信。
家里没小孩了,江承屿一门心思扑回工作。
周末也见不到谢时砚几回。
【宿主,你不去看看他们的进展?】
【有什么好看的,顺其自然不好吗?】
江承屿转了这个月第二笔生活费到谢时砚卡上。
团建前两天,谢时砚发了条消息:这周不回了。
江承屿回了个“嗯”,没多想。
团建地点定在江家的一座岛。
登岛前员工们纷纷跟家里报备:“信号差,可能收不到消息。”
江承屿戴着墨镜倚在栏杆上,海风吹起他外套下摆。
【你不跟谢时砚说一声?万一他要找你。】
【你在讲恐怖故事吗?我都怕他直接来砍我。】
他耸耸肩,把手机揣进口袋,船起航了。
岛上山水不错。
员工们玩得忘乎所以。
江承屿觉得无聊——从前的他从不团建,现在也没学会怎么“玩”。
两天一夜。最后一天是周日下午。
想着谢时砚不在,他也乐得清闲。
【宿主,你任务进度也太慢了。】
【他才刚上大学,刚遇见小温,你别急行不行?怎么跟我顶头上司催方案似的。】
脑子里跟悠悠打嘴炮的功夫,他拧开了门把手。
一股蓝风铃味扑面而来。
“扑通。”
江承屿膝盖一软,直接跪在了门口的台阶上。
他用尽全身力气从随行包里摸出抑制贴贴上,才没让自己彻底失态。
【什么情况?谢时砚在家?这信息素很不纯……】
【你鼻子倒灵。他腺体受损,信息素不稳定。】
他撑着墙站起来,循着气味上二楼。
推开门——谢时砚整个人泡在冷水里。
“谢时砚?说话!”
没有回应。
来不及多想,他替他穿戴整齐,送去了医院。
病人不多,谢时砚很快接受了治疗。
“腺体受损严重,除了物理创伤,他对某种特定味道的信息素有依赖性。”
医生翻着病历,“如果不能及时安抚,会出现今天这样的情况。”
江承屿低头沉思。
“有没有办法根治?既让腺体恢复健康,也解除他对特定信息素的依赖?”
“可以,但周期很长,过程很难熬,不是不得已,我们不建议做。”
江承屿点头。
刚结束对话就被护士告知谢时砚已转入普通病房。
他去缴费时发现手机没电了。
借了充电宝,屏幕亮起。
除了工作消息,微信列表里躺着一排未读——同一个人发的。
谢时砚。
【下周放假,我这周末回来。】
【陈渲说你去团建了?我怎么不知道。】
【别墅里都是你信息素的味道,你想靠这个束缚我?】
【江承屿,你到底还管不管我。】
最后一条发送时间是今天中午。
鬼故事照进现实了。
谢时砚不会以为自己故意放信息素让他产生依赖吧?
交完费他快步去了病房。
谢时砚已经醒了,靠在床头,身体还在止不住地抖。
“谢时砚,你怎么样?”
“别碰我!”
谢时砚偏开头。
“把我像狗一样踢来踢去有意思吗?”
他的瞳孔变得陌生,像那次发作时一样。
“我不会。”
江承屿蹲下来,和他平视。
“我没想把你当狗,你不想回来可以不住,你不想见我可以不见。”
“但你现在这样——”
他顿了一下。
“你现在这样,我得管。”
谢时砚的呼吸还乱着。
但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松了一瞬,又马上重新拧紧了。
“管什么管。”声音哑得像刮过砂纸,“你管了之后呢?再把我扔回去?”
“我没说以后不扔。”江承屿没躲他的目光,“但至少今天不扔。”
【他情绪失控了,你放点信息素试试?】
【我不会。】
江承屿咬着牙,伸手摸到后颈。
他停了一下——不知道这管不管用,甚至不确定自己该不该这么做。
医生说的“特定信息素”不一定是他。
可谢时砚抖得太厉害了。
他撕了。
苦橙叶混着茶叶的清苦味缓缓散开。
不浓,但稳。
谢时砚喘着粗气,从床头慢慢滑进被褥里。
呼吸一点点平下来。
“睡吧。”江承屿轻拍他的背,“睡醒了再说。”
他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,没有再贴回去。
病房里只剩一盏夜灯。
苦橙的味道薄薄地浮在空气中,贴着谢时砚的呼吸落下去。
过了很久,谢时砚的呼吸终于平了。
江承屿靠在椅背上,看着他蜷在被子里的一截后颈。
那上面还有没消干净的针眼。他收回目光,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——最后那条“你到底还管不管我”还亮着。
他熄了屏,没回。
人在这里就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