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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、骨灰盒 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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公司里大部分员工已经待命,会议室汇报有条不紊。
“很好,这次BDH项目收官不错。”
“下周安排各部门团建放松一下,周铭,你统计人数,我批经费。”
周铭应下。
回到办公室,团建的事江承屿没让陈渲经手,他有更重要的交给他。
“谢家夫人过世后,是不是又再娶了一个?”
“没错,我记得……好像是叫许清婳。”
陈渲皱了皱眉,“听说是小三上位的,谢进剑可宝贝她了。”
江承屿摆摆手,没心思听豪门大瓜:“去查许清婳的账户流水,下午还有事吗?”
“没了。”
“好。我出去一趟,没事别打扰我。”
下午出发前他拨了沈月茹的电话。
“妈,华州经贸金融大学,我们有投资吗?”
“有啊,当年还以你的名义捐了图书馆。”沈月茹语气随意,像在说一件小事。
江承屿深吸一口气:“晚上我回来吃饭,顺便想请你们帮个忙。”
沈月茹应下。
车停在晚镜公馆门口。
保安认出了江承屿,对视一眼,放行。
“小少爷,慢点跑。”
院子里一个六七岁的小孩在撒泼,嚣张得很,几个保姆围着他转。
江承屿偏头睨了一眼,敲响大门。
“来啦——”
甜腻的声音让他心头泛起恶寒。
门开了,许清婳眉眼间的妩媚瞬间被惊恐替代。
趁她愣神,谢进剑也走了过来:“江少,您这次来是……”
“白菱钰的骨灰,我要带走。”
听到那个名字,两个人身体小幅度地抖了一下。
江承屿看见了。
他扯了一下嘴角:“谢时砚要不回来,那就我说。”
“怎么,我说话分量不够?”
他把手伸出去,掌心朝上:“东西呢?”
目光始终钉在谢进剑身上。
他清楚,白菱钰的死,主谋是这位。
谢进剑抿了唇,一脸纠结。
“江少,您先坐一会儿。”许清婳收了那幅狐媚样子,焦灼地窝进单人沙发。
江承屿面上不显,脑子里已经和悠悠聊上了。
【白菱钰怎么死的?骨灰为什么在谢家?】
【谢进剑入赘的,白菱钰手里攥着财政大权。车祸前一天他给她买了巨额保险,转头带许清婳上门,伪造成意外,直接火化了。】
【警察没干预?杀妻骗保是犯法的。】
【他们当年做的太干净,线索在谢家老宅。阿忠够聪明的话,应该查得到。】
对话被打断。谢进剑抱着个骨灰盒下来了。
“这是她的骨灰。”他把盒子递出去,“我知道我对不起时砚,但人不能总活在过去,他也需要——”
“呵。”
江承屿低头笑了一声。
然后抬头,眼里没有半分情绪。
“后妈已经成了别人的妈,自己爸也不向着自己。你说得倒挺冠冕堂皇。”
他抬手抢过骨灰盒,颠了颠,语气阴下去:“我再问你一次。真正的骨灰在哪。”
谢进剑的喉结动了一下,没接话。
客厅安静了几秒。
江承屿没等他回答,手松了。
“砰。”
骨灰盒摔在地上,浅灰白色的粉末洒出来,远看和骨灰高度贴合。
但重量不对,太轻了。
江承屿大学辅修过风险鉴证,老师专门展示过伪造骨灰骗取保险金的案例。
他蹲下去,指尖捻了一点粉末搓了搓,站起来拍了拍手。
“还不肯说实话?要我叫警察来?”
“江承屿。”谢进剑语气硬了。
“这是我的家事,就算你是谢时砚的合法伴侣,也无权干预。”
“叮咚。”
手机提示音响了。
江承屿低头看了一眼屏幕,没点开,把手机举起来,屏幕上的PDF文件正对着两人的脸。
“听说谢家老宅的花园里挖出一个盒子,上面刻着白菱钰的名字,我想里面应该都是她的遗物。”
“你说会不会有你害怕的东西?比如……保险单?”
他笑了一下。
“报告我还没看。”
“你现在说,我有一种处理方式。”
“等我看完你再说,那可就是另一种了。”
谢进剑额头上的汗终于沁出来了。
他盯着江承屿的手机屏幕,嘴抿成一条线。
许清婳在旁边的沙发上捏着扶手,指节泛白,余光一直往楼梯口飘。
沉默持续了五秒。许清婳先撑不住了:“江少,东西在二楼保险柜,你给我十分钟。”
她站起来往楼梯走,谢进剑喊了一声:“许清婳!”
她没停,快步上了楼。
江承屿从始至终没坐下过。他站在客厅正中间,等着。
十分钟后许清婳下来了,手里捧着一个比刚才小一圈的檀木盒子。
她递给江承屿,手指在抖。
江承屿接过来,没急着打开,颠了一下,分量对了。
“终于舍得给真东西了。”
“江承屿。”谢进剑的声音沉下去,“你今天是来要骨灰的,东西已经给你了,可以走了。”
“不急。”江承屿把檀木盒子放到茶几上,重新把手伸出去。
“何桂宁的联系方式,谢时砚的户口本。”
“你别太过分!”
“但筹码在我手里。”江承屿睨着他,“你想活得更久,就按我说的做。”
谢进剑胸膛起伏了几轮。
旁边许清婳已经缩回了沙发里,不再看他。
最后还是谢进剑先动了。
他转身上了书房,几分钟后下来,手里捏着一张纸条和一个红本。
户口本。
江承屿翻开看了一眼——谢时砚的名字印在第三页,和他那一页隔了一行。
他合上本子收进外套内袋。
“早这样不就好了。”
他把檀木盒子抱起来,朝门外喊了一声:“别躲了,进来。”
大门缓缓推开。
谢时砚穿着单薄的衬衫站在门口,比刚见面时好了一些,但眼下乌青还是很重。
他乖乖走到江承屿身边。
“你来晚了,好戏都结束了。”江承屿语气轻松,仿佛刚才那场对峙只是游戏。
他把户口本和联系方式递给他,“喏,拿好了。”
没等谢时砚看清是什么东西,谢进剑的语气凶狠,眼神像要吃了他:“你个逆子!”
“谢先生。”
江承屿不动声色地打断他,顺便把谢时砚往自己身后拉了拉。
距离太近,后颈又开始隐隐发烫。
“现在是我处理我自己的家事的时候了。”
“后会无期,两位。”
他牵着谢时砚往外走。
车上。谢时砚坐在副驾,良久的沉默。
“怎么,觉得我狠?觉得我应该放你爸妈一马?”
“他们不是我的爸妈。”
谢时砚尽力压着声线里的抖,手里的电话纸条和户口本快要被他捏皱。
“我知道你恨他们,所以我留了个余地,等你有能力了,亲自处理。”
江承屿伸手抽走他手里的东西,铺平,放好。
时间差不多了。
他打着方向盘:“带你回清澜苑吃个饭。”
谢时砚第一次来清澜苑,步子有些紧。江承屿让他走在前面。
“爸妈,我带小砚回来了。”
沈月茹和江凯迎上来。
无非是吃得好不好、过得怎么样——无论真假,这些话让谢时砚心头颤了一下。
“快吃饭吧,饿死了。”
“哎,好。”
餐桌上摆着家常菜。
四双碗筷整整齐齐。江凯一边喊着“小心烫”,一边端上玉米排骨汤。
“爸,我说了别放葱,小砚不吃。”江承屿撇嘴。
谢时砚突然被点到,有些无措。
“你别急。”江凯转身进厨房,端了另一碗出来,“喏,单独给小砚的。”
一碗没有葱花的汤,端到谢时砚面前。
沈月茹在旁边打趣:“下午电话里你跟我说了那么多次别放葱,你的命令谁敢不听。”
餐桌上笑声散开。
一顿家常饭,四副碗筷。
饭后父子俩在厨房洗碗。
沈月茹拉着谢时砚坐沙发上。
“小砚,承屿知道自己之前做的不对了,不会再犯了。”
“我和你江叔对不住你。”
说到后面,沈月茹声音有些哽。
“我知道。”谢时砚的手被她攥着,有些别扭,但没挣开,“我相信他改了。”
江承屿洗完碗出来,坐到沙发上:“妈,小砚上学的事安排好了吗?让他进华贸吧。”
“都安排好了。”沈月茹看向谢时砚,“但这件事,小砚你怎么想的?”
“……我想继续上学。”
谢时砚从头到尾低着头。
在谢家,活着都费劲,更别说上学。
“那就这么说定了,明天我带你去报到。”
江承屿站起来,“时间不早了,爸妈,我们先回了。”
回到清河湾。
江承屿洗完澡出来,发现谢时砚坐在客厅沙发上。
“有事?怎么不去睡,明天要报到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我想上华贸。”
谢时砚没看他。
“从哪儿调查来的?还是想当着学校更多人的面羞辱我。”
才两天。
他的不配得感太重。
江承屿递出去的所有东西,他都觉得背面贴了价签。
江承屿走过去坐下。
“你的人生不能因为谢家就止步不前。”
“你有天赋,我给你这个机会,你也可以理解为我在赎罪。”
趁谢时砚思索的间隙,他唤出悠悠。
【主角受在华贸吧?】
【没错。同一门专业课,同一间宿舍。】
江承屿心里那根弦松了半寸。
“你要我户口本和何姨电话干什么?”
“总有一天用得上。”江承屿站起来,“大人的事小孩别管,早点睡,明天送你去学校。”
两人各自回房。
江承屿没睡。
他攥着何桂宁的电话,想起那页照片上被烧掉的后半句话。
“能不能回我一封”后面烧没了。他想替谢时砚把下半句补上。
“有良心的人,应该也会这么做……”
明天的事在心里过了一遍,他翻了个身,合眼。